张槐脸沉得能滴下水,大步走到中间,指着身后的屠望归:“说说,你们那是说说?你们看看望归这一身的泥水,还有脸上胳膊上的擦伤,你们不觉得愧疚吗?她才十四岁,就把整个村子的安危主动揽到自己身上,你们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一有事就赖到她身上。”
他顿了顿,话刚硬的能砸出火星子:“今儿我张槐把话撂在这儿,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我张槐的拳头就不认人,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冷不丁地,张槐丢下一句:“找到出口了,大家收拾收拾,可以走了!”
众人静了一息,然后像是点了过年放的二踢脚,砰、砰的声音从四处冒出来,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响,越来越杂,最后彻底沸腾。
“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
“你们真的找到路了?”
“远不远,路好走不好走?”
村民们围上来,把屠望归堵在中间,七嘴八舌,满脸压不住的欢喜。
屠望归淡淡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大家抓紧收拾,一个时辰后出!”
便走到角落靠着石壁坐下,缓缓闭上眼。
张婶拿着布巾迎上来,蹲在她身旁:“望归,过来,婶子给你擦擦!”
屠望归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由着张婶给她把脸上的灰跟泥,一点点擦去。
村民们满腔的欢喜瞬间冷却,讪讪的站在原地,无措地望向张里长他们。
张里长气哼哼地走出来:“行了,望归累坏了,让她歇会。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大家这才意识回笼,窸窸窣窣地散开,手脚麻利地去收拾东西。
谁都没再大声说话,生怕吵到角落里靠着石壁休息的少女。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已经在窄道口排好了队,就等屠望归一声令下。
大家规规矩矩的站着,没人催促,没人挤着。
每一位老人都安排了一个青壮年搀扶着,小孩子也被大人绑在背上,几个怀孕的孕妇更是大家照看的重点。
张木匠把刚出生没几天的小丫头用背带绑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搀扶着妻子春娘。
刘家老奶奶被两个孙子一左一右的扶着,站在队伍中间,嘴里小声念叨着:“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要拖累你们多久”“奶奶,你说什么呢!”
几个小孩子趴在大人肩上,叽叽喳喳地互相指着火把的影子玩。
大人们也没拦着,由他们去闹。
张槐举着火把站在最后,负责押尾。
张强跟丁大带着几个壮汉,负责扛大包。
“出!”
屠望归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停下脚步。
“注意脚下,这里有个石坎。”
“前面右拐,拐弯处石壁有些凸起,过的时候注意些!”
“后头的慢一点,这里的路面有些湿滑。”
队伍就这样走走停停,来到暗河前。
屠望归举着火把往前照了照:“暗河到了,水底石头光滑,一会下水大家小心些。张强大哥,你们几个扛包的跟着我先过。在这边接应。其余人按照排队顺序,两个两个地慢慢过来就行!”
话落,领着张强他们先过河去,放下大包,做好接应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