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瞬间绷紧神经,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悄悄伸手握住刀柄,身体死死贴着地面,脊背拱成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屠望归眼眸紧紧盯着哨骑,如隐匿山林的豹子,蓄势待。
一名哨骑的马蹄放大数倍,映入屠望归眼帘,离她不过三两步。
屠望归手抓紧刀柄,手背青筋根根分明,目光如刀,胳膊微微抬起,浑身肌肉绷紧。
马蹄踩踏枯枝出咔嚓声响。
千钧一,就在屠望归准备一跃而起攻击,远处隘口传来一声召唤归队的哨声。
即将踩踏到屠望归的马蹄倏然转过方向,马尾对着屠望归,徐徐朝着双壶口营地方向离去。
那队哨骑渐渐走出他们视线,转过弯,彻底消失他们眼前。
众人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彼此互看一眼,长舒口气。
又过半晌。
山林深处,开始有零星散骑时不时窜出,从营地奔出去,朝着长明集方向疾驰,隔段时间便有一拨出去,两三个时辰后,又折返回来。
如同深水之下的游鱼,隔片刻浮出水面一瞬,传出消息,又立即沉下。
屠望归望着那些来回穿梭的骑兵。
一路所有碎片在此刻串成到一处。
她终于恍然,长明集那二三百人的队伍,肩负的任务是什么。
屠望归把赵峰叫到跟前,叫他带一人回去报信。
她带着其余人,退出八九里,重新找个便于观察的隐秘地藏起,等他带人回来。
日升月落,反复两遭。
山林间的风卷着草木泥土气息,山道尽头终于响起沉重脚步声,马儿的嘶鸣声。
躲藏树上的屠望归,低头看去。
是张槐,等等,张强怎么也在队伍里,还跟那个叫祁东的说的热络。
屠望归无语摇头,跃下树。
张槐带着五百人过来。
“望归,我回来了。”
他指着队伍后面,神情疲乏数十人:“将军派出的四队探子。全都聚齐。”
四队?
屠望归心里一诧,转瞬明白过来,这第四队应该是他们出后,将军派出来的。
只是眼下,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鸡零狗碎的杂事。
五百正规军,外加那几队探子,所有人在屠望归的带领下,走进密林隐蔽处。
人虽然凑到一处,可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块巨石。
双壶口的驻兵,是他们这五百人的数倍。
赵峰回去报信再带援军过来,一来一回至少得一天一夜后。
远水解不了近渴。
众人围拢,屠望归将崖顶所见,散骑来往传递消息,一一告诉众人。
“望归,我们过来路上那二三百骑兵,正看似没目的的,在四周山野到处游走。”
张槐带来的讯息,彻底坐实了屠望归心底所有猜测。
她缓缓寻睃他们一圈,将心底想法和盘托出。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拂过树梢,哗哗作响。
吹的人心头沉甸甸的,无人作声。
沉寂中。
祁东忽然往前踏出半步,走出来。
粗糙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声音厚重,字字铿锵:“屠副将,咱们打,打不过,跑,敌军一旦出兵打齐城个措手不及,齐城毫无防备,必遭重创,对齐城而言,这里敌军不除,必定后患无穷。”
打不行,跑更不行的两难境地,摆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