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想用“不会跳舞”让江点青出丑,强调她上不得台面,她贫民窟出身的经历,以衬托自己的高贵。
那么江点青自然要在她最“自信”的领域,狠狠击碎她的那份优越感。
探戈是双人舞,由双人共同创造、配合,完成双人的情感表达,很看重舞伴的配合,但单人跳的话那就是……纯纯炫技。
江点青也的确是在炫技,她不只跳探戈,拉丁中的伦巴、恰恰、牛仔等,还有古典舞、民族舞……各种各样。
音乐随着她的手势舞姿命令停止、开始、改变,一曲接着一曲,中西结合,纷繁杂乱。
而她也尽情热舞,灵动而矫健,美得令人失语。
同样站在舞池里,同样站在聚光灯下,江盈却一动不动,僵硬如一具人偶。
血色已经从她脸上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枯槁的灰白,她的身体在颤抖,因为难堪、恐惧而颤抖。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江盈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分明华服加身,她却好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不着片缕。
她曾经设想江点青因为不会跳舞,只能尴尬站在舞池里,受人白眼的场景,如今全都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却截然不同。
看着江点青,是欣赏与崇拜,看向她,则是不屑与嘲讽,云泥之别。
江盈忍受不了了,她觉得这种羞辱,比直接让她死还难受一万倍。
“啊——”
她蹲下身,抱头尖叫。
音乐中止,江点青也收了脚步,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鬼叫的女人,笑问:“盈盈姐你应该很会跳舞吧,怎么不跳了?”
江盈抬起头,用仇恨到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她:“江点青,你等着,你不会一直嚣张得意下去的。”
说完,她站起身,跑出了舞池,也跑出了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她远去,又转回来,落在舞池中央那个清冷秾丽的美人身上。
有人忍不住感慨:
“真是越美的人越……不敢招惹。”
“肯定啊,有这么多护花使者,每个身份都那么吓人。”
“不是,我是说她。”
“嗯?”
“简直是兵不血刃。”
对他们这种圈子来说,最可怕的还真不一定是死亡,而是失去了尊严和颜面。
蛇打七寸,江点青打的就是江盈的七寸,她最在意的颜面,让她颜面尽失,那就是生不如死。
江点青这一出,不仅是报复江盈,另一个作用是杀鸡儆猴。
她的目光轻盈地扫向某处,那里站了个花容失色的粉裙少女,小鹿眼盛满不可置信。
江盈不敢相信江点青会跳舞,还跳得这样好,顾软软也是一样,甚至这件事对顾软软来说,更加难以接受。
她们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以前都是她光芒万丈,江点青才是缩在阴影里的丑小鸭,为什么现在就变了呢。
顾软软掐紧掌心,忍住哽咽。
又抬头看向裴珩的方向,本来她是想用“裴珩和江点青分开”来安慰自己,江点青这么多优质拥护者又怎样,还不是丢了裴珩的心。
但抬头看去,她却没有看见本该在二楼栏杆处的身影。
怎么会?裴珩呢?
她慌张地左顾右盼,搜寻那道矜贵清厉的身形,上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找到了,但她却看见裴珩在朝江点青走去。
江点青跳舞也跳够了,本打算直接离开,却不想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前路。
她抬头一看,对上一双深邃幽冷的凤眸。
是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