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这么生分呀,洛~洛~”
叶凌儿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闪着光的血色眉眼。
那无比熟悉的眉眼好似在笑,却又好像在透露着寒意。
朝仓美咲被压迫的说不出话,躲在卧室的千瑞珍更是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并不急,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吧台前的少年。
修洛倒没有什么心虚的,只是默默地收拾面前的吧台——直到手中的高脚杯被粗暴地夺走。
“为什么……要拒绝?”叶凌儿的声音骤然间变得无比幽寒。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呢。”
修洛对于叶凌儿恢复上一个轮回的记忆的事实并不意外,倒不如说,因为叶凌儿过于超模所以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修洛都不会稀奇。
他将少女手中的高脚杯抢了回来,细细擦拭完毕之后将其端到自己的眼前细细端详,这才将高脚杯放回到手边的铁架子上。
“要喝点什么?”
“少给我打马虎眼了!你明明知道……你一直在躲着我。”
发怒的叶凌儿双手重重地拍在少年推过来的菜单上,将那轻薄的纸揉成可怜的团,砸在修洛的头上。
她微微俯下身子,好让自己可以正对着爱人的脸。
修洛也从未见过叶凌儿发怒的模样,二人之间狭窄的距离甚至能让他感受到来自叶凌儿鼻腔中、出于愤怒的吐息,以及压抑到发颤的身躯。
“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因为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也能活得很好。”
故作厉色的少年也站起身,甚至毫无顾忌地伸手将眼前的少女推开。
“非要让我把话挑明吗,叶凌儿小姐?现在的你,重新获得了幸福美满的家庭,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拥有全世界最高规格的关注度和拥趸,何必要来惦念我这冷清的小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但你和夜无心已经毁掉了两次我的生活了,现在又要来第三次毁掉我吗?”
修洛的愤怒随着话语的宣泄戛然而止,而叶凌儿则是愣在原地。
在朝仓美咲和千瑞珍的目光中,少年的牙齿暗自咬了咬自己的唇,叶凌儿也故作认命般叹了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化开,剩下一滩冰冷的死寂。
窗外的光把店内照得透亮,却看不清她的脸。叶凌儿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伴随着风铃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走出门去。
“这样……也算吧。”
修洛望着叶凌儿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随后叹了口气。
伸出的手刚准备将叶凌儿喝过的咖啡洗干净,柔和的手腕就被另一只手给按住。
垂落在手背上的紫色发丝有点干燥开叉,但这也让少年得以了然女子的身份,视线顺着发径蔓延而上,看到了千瑞珍有些不满的幽怨眼神。
“店长还真是不坦率呢……是想要保护叶凌儿,还是单纯地不想让她担心呢?”
“要你管啊!”
修洛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千瑞珍故作受伤的表情作为回礼。
“啧……就当是……你这段时间帮助姐姐的回礼吧?”
说完,千瑞珍也紧跟着跑出了店外。
“她要去做什么啊?”对此情况一头雾水的朝仓美咲问向沉默寡言的少年。
“谁知道。”
将自己的心之障壁高筑起来的修洛耸了耸肩,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
盛夏的天气宛如娃娃的鬼脸,铺天盖地的雨点子从刚刚还晴空万里的云层中打下来,重新戴上口罩与墨镜的叶凌儿暗自咂了咂嘴,似乎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起来打伞,又或者只是想找一个由头来发泄。
“叶凌儿小姐。”
一直跟在身后的千瑞珍叫住了她,其实叶凌儿早就发现了她,和她一直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
而跟踪少女的千瑞珍看到叶凌儿略显踌躇的步伐也很上道,直到叶凌儿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叫停了她。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二人之间的由泥土、砖瓦堆砌的地面的墙壁上,砸出一圈圈的回音。
“夜鸦……看在修洛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你还要上杆子来寻死吗?”
“呵,我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是生是死本就看您的一念之间。”
千瑞珍顿了半晌,这才直视叶凌儿那副不露声色的墨镜。
“可是……就这样放弃,您甘心吗?”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就这样被修洛拒绝,您甘心吗?”似乎是谈到少年的话题给了千瑞珍勇气,她甚至都敢双手环胸挺直腰杆和眼前随时能取走她性命的瘟神说话,“如果您恢复了记忆,就应该记得,不管是夜无忧还是修洛,都是个用外表包装自己、心口不一的混蛋呢——还是说,因为您唱歌唱太多,把您的脑子唱坏了?您对他的了解,难不成还能不如我一个外人?”
“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叶凌儿的身上缓缓浮现出混杂着白色与血色的灵力,暗暗涌动的热量甚至蒸发掉了周围的水汽。
由白色灵力汇聚而成的剑刃被她拿在手上,只需要一个念头叶凌儿就可以抹掉千瑞珍的喉咙。
“啊啦,我没有死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心软了?”
“给你一个狡辩的理由而已。”
“那我还真是不被信任,可不管您是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当作戏言一笑置之,那越来越趋近于‘自我毁灭’的,也不会是你我二人。我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死不足惜;可修洛呢?兀自一人面对举目无亲的世界,还要对抗来自【界外者】的追杀,你觉得……单凭你印象中的那个‘修洛’,能独自一人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