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门轴“吱呀”一声唱得老长,混着里头的猜拳声、酒坛碰撞声、说书先生的醒木拍桌声,一股脑儿涌出来。
八仙桌挨得很近,有两个糙汉敞着衣襟灌酒,角落里还有个穿青衫的书生,一边蘸着酒写字,一边听隔壁桌讲上月黑风寨被挑了的热闹。
店小二是个利落的半大孩子,肩上搭着块油光锃亮的抹布,脚不沾地地穿梭在桌间,吆喝声比酒旗还响:“客官您的烧刀子!刚开封的,够劲!”酒坛往桌上一墩,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木纹里,倒像是给这桌子又添了道年轮。
柜台后掌柜的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却能指名道姓报出哪位客官该添酒,哪位的账还没结。
“‘细雨’萧然你来了。”
周万里抬头望去,萧然就是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掌柜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消瘦老汉,见周万里没有答话,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老规矩?”
“嗯。”
店小二扯着嗓子道“客官,你的两壶火酒,两斤酱牛肉请上座稍候。”
周万里笑了感到新奇的点点头。
靠窗的位置最好,能看见外面的官道蜿蜒入山,也能听见檐下铁马被风吹得叮当响。
有剑客在此论剑,有镖师在此歇脚,有痴儿女在此说些悄悄话,酒过三巡,恩怨情仇都化在杯里,仰头一干,管他明日江湖路远,今夜且醉在这红尘里。
周万里很自然的坐下。
身体好像一两个人在不断的拉扯,一个淡淡的忧伤,一个像刚出生的好奇宝宝。
一个沧桑的灵魂和一个欢乐的灵魂在不断交织。
窗外红妆夜未眠。
忽然间,只听一声狂笑之声,由门外传了进来,笑声震人耳鼓,听来似是有十多个人在同时大笑一般。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七八个随从簇拥着那个公子哥,走了进来。
“哈哈哈,那女人也不过如此,不足为惧。”
“公子真是风流倜傥,人中豪杰,小的,心悦诚服。”
只见这位公子哥,交友广阔,满堂群豪,见了他们,俱都站起身子,含笑招呼。
周万里余光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路由!
没错,这个公子哥就是路由!
路由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被迷晕了?
周万里咧开嘴笑了。
现在他还不打算跟路由相认。
店小二小小的一只却麻利地将两壶酒、一盘切得厚薄匀净的酱牛肉往桌上一搁,粗声道:“客官,您要的两壶火酒,两斤酱牛肉,慢用!
周万里笑着举起酒壶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