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
久到星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三色的,温暖的,活着的。
久到玄烬的手不再发抖,久到曜的呼吸变得平稳,久到那些被星璇的光点触碰过的法则光点开始微微变色——
从纯粹的透明,变成带着一丝暖意的淡金。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不是威胁。不是审判。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为敌意的东西。
只是一行字,由无数光点拼成,悬浮在虚空中,像写在天空中的宣言——
一百二十天后,见证。
裂痕开始收拢。
那些扭曲的星光慢慢恢复正常,像被松开的手掌,一根一根地张开手指。
猎户座回到猎户座的位置,天狼星回到天狼星的位置,织女星回到织女星的位置。
星炬的光芒重新照亮虚空,三色光柱笔直地射向地球,温暖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在消退,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面的沙滩。
星璇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得顺畅,肺叶像被揉皱的纸团重新展开,每一次吸气都能吸进更多的空气。
但在最后一丝裂痕消失之前,那烙印最后一次降临。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冰冷。
不是变得温暖——而是变得空旷,像风穿过空旷的山谷,像水漫过平坦的沙滩,像时间流过无尽的虚空。
那种空旷里没有感情,但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亘古的、超越一切的平静。
“污染体编号零号,记录在案。倒计时——”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数字开始跳动。
不是投影。不是光芒。而是直接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的东西。
闭上眼睛能看到,捂住眼睛能看到,背过身去也能看到。
一百二十天。零小时。零分。零秒。
一百一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一百一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五十八秒。
数字在跳动。
每跳一次,都有一声极其细微的“滴”,像心脏起搏器的声音,像秒针走动的声音,像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落下的声音。
然后,裂痕彻底消失了。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
星光正常地闪烁着,那些被星璇的光点触碰过的法则光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们的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像镀了一层金边。
星炬的三色光芒温柔地洒在地球上,照亮了那些废墟,照亮了那些重建家园的人,照亮了那些还在流泪的脸。
如果不是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滴答,滴答,滴答——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一场过于真实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梦。
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砂纸。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咽了一口。
然后他左右张望了一圈,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就……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破音,“不打了?”
“打什么打。”玄烬没好气地说,转身拉着星璇就往地球飞。
他的动作有点粗暴,像是在掩饰什么——掩饰什么?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那种虚脱般的无力。
“那玩意儿根本打不了。它是法则本身,你打它等于打宇宙。你打得了宇宙吗?”
“那你怎么不早说!”
曜在后面追,飞得很快,像一只被老鹰追赶的麻雀,“我刚才差点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