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之不动声色地走了上来,“阿姨,下雨了,先进去再说吧?”
“多谢你啊小宋。”女人收回目光,没再看沈青宁,而是带着宋礼之往别墅内走,“唉,淮年是和他爸爸吵架了,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青宁想,那倒不是,他不和别人吵架时也爱喝酒,只是没到烂醉的程度而已。
她还愣在原地的时候,便见宋礼之回头轻轻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一起进门。
沈青宁还想坐他的车回家呢,只好闷着头跟上去。
赵家的装潢偏中式古典,不像宋礼之家那么简约空荡荡,但沈青宁一走进,就感受到一种浓烈的压抑气息。
大概来自于佣人们对女主人畏惧到静若寒蝉的氛围,以及赵夫人对她完全的无视态度。
沈青宁只好悄悄上楼,帮忙照看赵淮年,实则是躲避这样令她无法应对的场合。
醉倒的赵淮年虽然酒气冲天,但比他妈妈看起来好应付多了。
他房间里有些凌乱,散落着游戏手柄,换下没洗的衣服,从墙上掉下的球星海报等等,唯有床对面的红木柜子上好好摆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三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像是从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站在绿茵茵的山脚下,背后的山景像是刚下过一场雨。
沈青宁认出其中那两个男孩一个是宋礼之,一个是赵淮年。
相片中,赵淮年和那女孩笑得很开心,宋礼之则神情平淡,和如今的他倒是一模一样。
他们的关系果然从很小的时候就建立了,至今仍是好兄弟。
至于那位女孩……沈青宁猜测,她或许就是系统提起过的女主。
和赵淮年小时候青梅竹马,但因高中时就去往国外留学,分隔两地断了联系,直到她回国后,才会和赵淮年重续前缘。
而赵淮年游戏人间这么久,要等到女主回来他身边,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自此收敛性情浪子回头。
至于沈青宁呢,她只是他和女主之间play的一环而已,注定只会短暂地经过他的圈子。
沈青宁必须要承认,她在最初和赵淮年在一起时,对他有过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虽然是任务,但她嘴上说喜欢赵淮年说久了,暧昧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渐渐给了自己越来越多的心理暗示。沈青宁没有谈过恋爱,于是错以为这就是动心。
当然,那模糊的一层好感很快被赵淮年对她的所作所为熄灭,变成了非常纯粹的任务中老板和打工人的关系。
所以……现在的沈青宁只希望女主可以回来得再快一些,让她能早日从这个不欢迎她的圈子里解脱。
沈青宁盯着相片中三人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又酒气冲天的房间中陪了赵淮年半小时,看着窗外雨有变大的趋势,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
下楼时,却听见会客厅内赵夫人正在同宋礼之说话:
“小宋,你和淮年这么多年的关系,有时候还是得拜托你管管他,劝劝他,让他别什么人都往身边带,特别是谈恋爱,别和不三不四的女孩来往。”
“这孩子小时候和你还有苏家那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很乖的,还记得吗?都是后来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把他带坏了!哎,早知道,就不该拦着他高中时要出国的想法……”
宋礼之很快冷静地打断她:“阿姨,淮年他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干涉。”
“而且,沈青宁她不……”
沈青宁身影单薄地站在楼梯上,乍一听见听见赵夫人称自己为“不三不四的女孩”,忽然有点想笑。
她不想要再听下去了。
她不要坐宋礼之的车回家,也不要找赵淮年帮忙,更不要再待在赵家了。
这群人她都不喜欢,她很害怕,想离开。
沈青宁下了楼梯,紧紧抱住自己的帆布包,低着头往大门处走。
门口的佣人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她,或是送她出门。
宋礼之听见外面的响动,收了话头,便立刻向赵夫人告辞:“时间不早,我也先回去了。”
“你这孩子,不留下来住吗?”赵夫人还想挽留,“那个小沈,找司机送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