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的暖意裹得人懒,许星蜷在蓬松的鹅绒被里,手机贴在耳侧……
“唐瑶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总是一副高年级学姐模样,欺负学弟学妹的!”
程时彤咋咋呼呼的声音顺着电波钻过来,带着国内冬日特有的、烤红薯似的暖乎气。
“你那时候你突然就当上纪律委员了,有一次在学校欺负学妹,你直接一个英雄救美!让唐瑶吃了瘪……那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许星听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梨涡浅浅陷下去。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这么凶?”
被窝里的空气暖融融的,带着昨晚玫瑰浴残留的淡香,她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软乎乎的。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划着圈,像是在脑海里描摹那个“嚣张”的自己——
原来她曾经也有那样鲜活的、带点刺的模样。
“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
程时彤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我们甜甜今天可太给力了!把林家少爷迷得神魂颠倒的,你看他刚才看甜甜的眼神,那叫一个专注!”
最先入耳的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程欢那刻意拔高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声紧接着炸开来……
许星的笑一下子敛了,指尖的划动顿住。
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客厅里,许德平呈“葛优躺”陷在意大利真皮沙里,西装外套滑到胳膊肘,领带扯得松松垮垮,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眼皮半耷着。
对程欢的夸奖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许甜穿着昨晚那件粉色蓬蓬裙,正窝在程欢怀里,仰着小脸得意地晃着脑袋,梢的碎钻卡闪着光。
程欢一边捏着女儿软乎乎的脸蛋,一边用眼角余光瞟许德平,见他没反应……
胡姐端着一碗青瓷碗装的解酒汤走过来,碗壁温温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
她轻声唤:“先生,喝口解酒汤缓一缓。”
许德平迷迷糊糊地伸手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下去,汤汁顺着嘴角流了一点,胡姐递过来一块温热的毛巾,他胡乱擦了擦。
“不用……我上去看看星星。”
他扶着沙扶手想站起来,晃了一下,胡姐要伸手扶,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程欢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的火“噌”地窜上来,指甲掐进掌心里的皮包带,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老许眼里就只有那个拖油瓶!她们娘俩陪着应酬一晚上,赔着笑脸说了无数好话,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一回来就惦记许星!
程欢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捏着许甜脸蛋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许甜吃痛地“嘶”了一声,抬头委屈地喊:
“妈妈,你弄疼我了!”
程欢这才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压低声音哄:
“乖,等你和林家少爷订了婚约,你就是家里的宝贝,谁都比不上。”
许甜这才又高兴起来,撅着嘴往她怀里蹭了蹭,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许德平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上挪,脚步踩在厚地毯上,闷闷的,没有一点声响。
他脑子昏沉,却还记着许星晕倒的事,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上来看看,总觉得不踏实。
到了二楼许星的房门口,他喘了口气,才轻轻叩了叩门……
许星对着话筒“嘘”了一声,小声说:“小彤,等等……我爸来了。”
“星星,你睡觉了吗?”许德平的声音放得极轻,和平时应酬时的爽朗腔调判若两人。
被窝里的许星早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在程时彤说到“纪律委员”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
“爸,我睡着了……”
听到许德平的声音,
她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点软乎乎的梢,故意把声音压得带着刚醒的鼻音,软乎乎的。
许德平听到她的声音,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没事,你睡,爸就是看看你。”
又“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说完,脚步声慢慢往三楼的主卧挪去,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留下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落在许星紧闭的房门上。
许星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出来……
“没事了,我爸已经去睡觉了!”
“叔叔还是关心你的。”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程时彤笑出了声,声音隔着电波都带着促狭。
许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带着玫瑰香的枕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鼻尖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