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当时没有让星星一个人去树林;
如果他没有选择往树林深处跑,而是直接带着星星冲去车上;
如果他没有晕过去两天,醒来后能第一时间找到星星;
如果他挡那一刀的时候能更小心些,没有被后续的袭击砸伤腰椎,或许就能更快地摆脱歹徒,护着星星平安等陆沉回来。
无数个“如果”在他脑海里盘旋,可现实没有如果。
星星死了,死在了他的“保护”下。
陆沉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他沈知衍,无父无母,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牵挂,不像星星,有陆沉疼着,有那么多未完成的心愿。
他本该护着星星的,可他没做到,反而让星星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星星啊”沈知衍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该死的人是我是我”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要是星星出事,他也活不下去了。
现在星星真的没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或许,他死了,就能换星星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沈知衍不管不顾地摇着头,试图说服自己:“人死不能复生可错的是我啊该死的也是我”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了脚边的碎碗片上。
那些瓷片边缘锋利,闪着冷光,像是在召唤他。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能赎罪了。
死了或许就能见到星星了,就能跟他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没护住他,对不起没兑现烤棉花糖的承诺,对不起没能帮他把贝壳手链串好。
沈知衍挣扎着想要抬手去够那些碎碗片,可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还没褪去,腹部和腰椎的疼痛又一次剧烈袭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
他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指尖刚碰到瓷片的边缘,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挪动分毫。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边仿佛又响起星星清甜的声音:“知衍哥哥,你快点呀,萤火虫要出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沾着血渍的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