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的心猛地一揪。
他不敢想真相,不敢让陆沉知道他为了护星星受了多重的伤,更不敢让陆沉知道,是因为他的重伤昏迷,才没能及时找到星星。
他怕陆沉会更自责,怕那份恨意会变成更深的痛苦,反噬到陆沉自己身上。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把所有的伤痛和罪责都自己扛着。
“我不能”沈知衍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耳语,“不能让他知道”
林砚和苏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知道沈知衍身上肯定有隐情,可他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林砚放缓了语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为了陆沉,为了星星,也为了你自己。”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被子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他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
他想起陆沉说自己光着脚跑了五公里,脚底全是石子划的口子,只为了尽快赶回来找他们;
想起陆沉说在树林里喊他们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
可他不敢想陆沉看到星星的尸体时,那近乎崩溃的样子。
陆沉有多痛,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他真的死了,陆沉就真的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那个男人看似坚强,可内心深处,比谁都渴望温暖和陪伴。
星星走了,陆沉就只剩他了。
所以,他不能死。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基石,将他从自我毁灭的悬崖边拉回,牢牢压在了现实的地面上。
然而,活着,仅仅是不死吗?偿还用什么偿还?怎么偿还?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答案已不受控制地、带着尖锐的疼痛与无尽的温柔,从他记忆的最深处浮现。
不是宏大的誓言,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星星曾仰着笑脸,一遍遍向他诉说过的,那些微小而具体的盼望。
我想回我和沉哥的家
星星喜欢去游乐园,说想坐旋转木马,想玩碰碰车,想看看童话里的城堡;
星星喜欢月亮湖的萤火虫,说要把萤火虫装进瓶子里,当成星星的灯笼;
星星喜欢吃烤得脆脆的棉花糖,喜欢吃甜甜的草莓罐头,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这些过往,一件一件、一点一点的全都浮现在沈知衍的眼前。
这些约定,这些小小的愿望,他都还没来得及陪星星实现。
他该替星星去完成的,那些星星没来得及体验的快乐、没完成的心愿,都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