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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林砚沉稳温柔，苏野跳脱靠谱，他们是过命的兄弟，如今又能相守在一起，这样的幸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可这份幸福越真切，就越反衬出他的狼狈与孤苦，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沈知衍蜷缩得更紧了，把脸埋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不想打扰他们，不想让自己这副模样扫了别人的兴，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

毕竟，他是个“害死”了星星的罪人，他没资格难过，没资格脆弱。

不知蹲了多久，沈知衍只觉得腿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腰椎也隐隐传来酸胀感，可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汹涌。

就在这时，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林砚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走出来，想往客厅的餐桌上放，刚转身，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楼梯口蜷缩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放下盘子就快步走了过去。“知衍？”

苏野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楼梯口的沈知衍，惊讶道：“知衍？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下来的？”

沈知衍听到他们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兔子。

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却因为哭得太狠，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沈知衍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眼泪擦干，可越擦，眼泪反而流得越凶。

林砚是三人里最先认识沈知衍的。

那时候的沈知衍，是队里最耀眼的突击手，训练再苦再累都不喊一声，执行任务时哪怕受伤，也总是笑着说“没事”。

他从来没见过沈知衍这样，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痛哭，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哭了？”林砚的声音放得极柔，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了？还是腰椎又酸胀了？”

苏野也蹲了下来，看着沈知衍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脸颊，刚才的惊讶渐渐变成了茫然无措。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附和：“是啊知衍，是不是哪里疼？你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没人关心的时候，沈知衍还能勉强压抑着情绪，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我我没事，”沈知衍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就是看到你们”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真的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流得更凶，肩膀耸动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可是，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