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看了看四周,帮忙收拾的人都在低头忙活,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躲在角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动脚步,避开地上的杂物,一步一步朝着灵堂中央走去。
离星星的照片越来越近,那张笑脸也越来越清晰。
沈知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事先在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一直藏在身后。
走到骨灰盒前,轻轻把花放在旁边,然后停下脚步,望着照片里的星星。
小孩笑得那么甜,那么干净,一点都不知道后来会遭遇那么多痛苦。
“星星”沈知衍张了张嘴,声音隔着口罩,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口罩的边缘,“我来送你了。”
他之前明明告诉自己,要笑着送星星最后一程,不能让星星看到他哭的样子,可真的站在这里,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他怎么能不哭呢?
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孩,是那个喊了他好几年“知衍哥哥”的星星,是那个攥着画纸盼着露营的星星,现在却变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永远停留在了九岁。
“对不起……”沈知衍的肩膀开始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星星,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罪”
“对不起,我没能陪你长大,没能带你去坐旋转木马,没能给你烤脆脆的棉花糖,没能帮你串好贝壳手链……”
“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擦眼泪,手指隔着口罩,笨拙地抹着脸颊。
他不想哭的,不想让星星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星星那么喜欢干净,肯定会觉得他现在丑死了。
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擦越多,最后连呼吸都带着哽咽。
“星星,我知道错了,”沈知衍慢慢跪了下来,膝盖碰到冰凉的地板,激起一阵寒颤,可他却觉得这样才能更靠近星星一些,“你能不能能不能夜里到梦里来见见我?”
“哪怕你怨我,怪我,骂我都好,我都认。”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紧紧攥着裤子,指节泛白,“求你了,星星,来看看我,告诉我,我该怎么赎罪,才能让你原谅我”
他就那么跪着,一遍遍地说,一遍遍地哭,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腰椎的疼和腹部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烈,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心里的疼太甚,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不适。
他想起星星生病时,会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让他讲故事;
想起星星拿到新的蜡笔,会第一时间画一幅画给他;
想起星星说,以后要赚很多钱,带他和陆沉去环游世界。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嗓子干得发疼,眼泪也快流干了,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