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依旧很疼,肚子也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像一颗悬在他心上的石头。
知衍,你一定要撑住。
林砚马上就来了,我也会陪着你,你一定不能有事。
苏野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林砚来了之后,他该怎么面对林砚?
林砚是真的看不见了
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苏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这已经是他签的第四张病危通知书了。
护士拿着单子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抬头,只是伸出手,指尖准确地捏住了笔。
签字的动作机械而流畅,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看不出前几次签字时的颤抖和慌乱。
签完字,他把笔还给护士,连单子都没看一眼,就重新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只是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陆沉的冷血和固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那个曾经并肩作战、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如今却能对着垂死的爱人说出“不配我去”这种话,苏野到现在都觉得荒谬。
可他没资格指责陆沉。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亲手伤害了林砚,把那个温柔沉稳的人逼到失明。
他没能保护好沈知衍,让他一次次陷入绝望。
他也是个罪人,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无能为力。
沈知衍一心想死,任他怎么拦都拦不住。
陆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脑子像被糊了一层浆糊,油盐不进。
而他自己,也是个废物了。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林砚。
只有林砚,或许只有林砚,能让沈知衍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