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几秒不语看在原骋烈眼里又是别样意味,他耐心耗尽,脸色比先前沉得更彻底,说不清的火气涌上来,用力一挣胳膊,扭头就走。
桑落猝不及防被他一甩,脚下往后踏空,她整个人正愣神在他那一刹的冰冷眼神中,忘了一点肌肉反应和精神力反应,木偶一样白着脸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重响落地,她还没呼痛,楼梯上的人听见动静猛然回头,瞳孔一缩,上行的动作一转直直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桑落!”
原骋烈冲到她面前迅速扶起她,皱着眉,话到嘴边转了几转,一出口情绪混杂成训斥:“……你在搞什么?楼梯也能摔?!”
这对有精神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开玩笑,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更别提她还是个s级。
以她的精神等级,开起精神力防护,哪怕是从高空坠落都没问题。
无论从身体反应、速度、力量,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该出现这种从楼梯上摔下来反应不及的可笑情况。
桑落被他扶着坐起,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心里不由也觉得荒谬。
上决斗台都伤不到,在这本该没有半点危险的地方,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原骋烈扶着她上半身不松手,看她因痛皱起眉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一时比先前还要盛,“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站也能站不稳?!”
语气冲得不行,扶她的动作却控制着放得很轻。
桑落不言语,沉默着被他从地上搀扶到沙发上,坐着动了动脚腕,感觉除了吃痛没什么别的问题,心里才放松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没站好放空了才摔倒,估计是一过性的不适。
原骋烈冷着脸叫来机器人。
扫描一通,机器人得出无大碍的结论,但在他的要求下,还是开了一堆适合她涂抹的药膏。它随身的医药箱里没有储备那些药,返回药库去取。
一边等待,原骋烈往她面前一站,语气低沉地问:“疼吗?”
桑落闻言顿了下,没抬眸,只摇了摇头。
“……”他不满她的态度,声音加重,“我问你话呢。”
桑落这才抬头看他,动作慢吞吞的,仍然不说话,看着他摇了摇脑袋。
她不肯开口,原骋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加倍气闷起来。
沉默无声漫开。
很快,圆滚滚的机器人取来药膏,在茶几上摆成一排。
原骋烈伸手去取,她却先他一步拿起,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他动作顿在半空。
空气里有什么在角力。
她脸上柔白平静,仍旧温和。
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无声中,他仿佛终于想起来,在这样无危险的楼梯上,她会摔一跤,是因为他那用力的一甩。
神色几经变换,先前的怒气还积压在心底,但因她这幅态度,又生出更复杂的情绪,他心里一下子堵得更慌。
桑落拆包装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沉默间,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在她面前坐下,强硬地拿过她手中的药膏。
她一顿,轻轻启唇:“我自己可以……”
“别动。”他连同裙摆一起握住她的脚腕,不让她再说。
打开了药膏,他拧着眉撩开她裙摆,入目便是她肿了一片的脚腕。
眸光一滞,他眉头立时皱得更紧。
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和轻狂,原骋烈沉默下来,郑重的动作,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指尖带着冰凉膏体触上她的皮肤,只一下,她吸了口气,身子下意识轻颤。
“对不起。”原骋烈一僵,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停顿。
在这本就安静的空间里,因他这一句,像是停住了流动。
桑落怔怔看着他。
“是我不对。”
原骋烈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声后缓缓塌下。
浓长眼睫在他好看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的声音低而沉,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还没开始掰扯晚上这些事,他已经先投降,“……我跟你道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