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了喜子一眼,“张家倒台,嫡系一脉所有人都被问斩,无论男女老少,但关东张氏本家却还有一息保存,但以后日子也不好混。”
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可以让人去查,她如今是在牢里,还是跟着本家保存了。若在牢里,监察司推行以金减刑,你可以花钱帮她减刑,若在本家,落魄了的小姐,不是沦为家族拉拢人的工具,就会被人强取豪夺,你若是惦记,就让春娘出面,将人帮你娶回来。”
喜子连忙摇头,“即便张家落魄了,小的哪里配得上?”
他感激少主竟然还关心他的事儿,“小的前些日子打听了,她还在本家,人没事儿,应该不需要小的插手。”
话落,挠头,“只那么一串糖葫芦,在咱们春华坊待了几日而已,小的还不至于非要将人娶到手。”
世家小姐都高傲,尊贵无比,哪怕落魄了,他觉得也不见得看得起他这样的小伙计。
虽然他不是一个真的小伙计,但在她眼里是啊。
“随你。”虞花凌本就随口一说,也没多余心思去管喜子的事儿,在这样紧迫的时候,她能多说几句,已经是看在那串师父买的糖葫芦的份上了。尤其张家在她这里,经过张求问斩,已经落下了帷幕,剩下的后续,不是她的事儿了。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号房。
喜子打开门,“您请,小的让人去给您抬水沐浴,您要些吃食吗?”
虞花凌摇头,“不需要吃食。”
喜子点头,喊了一个小伙计吩咐了两句,备水、备茶,自己则匆匆去喊掌柜的了。
春娘是柔玄镇春花坊的掌柜,少时孤苦,被人迫害,满身是伤,奄奄一息,坠下山崖,被虞翎所救,顺手扔在了春花坊,后来伤好后,她便留在了春花坊,自此扎了根。
春花坊各地商号每五年可以上请择地轮值,但春娘喜欢柔玄镇这个地方,一直没挪地方,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养老地。
当初捡了个小姑娘,本想认作女儿,毕竟,她没打算嫁人生子,没想到那小姑娘竟然是关东张氏本家的小姐,她只能作罢,如今过去几年,再没遇到合眼缘的。
她本已歇下,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她没好气,“最好有天大的事儿,否则来打扰老娘休息,要你好看。”
喜子立即说:“春娘,是天大的事儿,少主来了。”
“少主?”
“是,少主。”
春娘扯开被子,忽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拽了衣裳披在身上,就往门口走,三两步打开房门,看着喜子,“你说少主来了?当年给你一串糖葫芦的少主?”
喜子点头,“还有哪个少主啊,咱们春花坊,只有一个少主。”
春娘“哈”了一声,“这大半夜的,少主竟然来了这里?”,她难以置信,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走,“少主在哪里?快带我去。”
“我将少主安置在了后院的一号房,少主说要见您。”
“那还磨蹭什么?快走。”春娘一把夺过他的伞,匆匆下了台阶,房门都不关了,冲进了雨里。
喜子只能拿了她放在门口架子上的伞,替她关了房门,这才匆匆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