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仁一脸莫名其妙,问明月:“你们殿下中邪了?”又对宋如玥道:“辰恭那小儿子,叫个什么鸿的,还不到十岁呢,不是小孩儿?”
“他上面,不是还有一对兄姊吗?”
“你说这个?那辰郡主嫁了穆王,听说病殃殃的,不过一直还有口气儿。再上头那个,辰恭的长子,整日里游山玩水,人影都不见,哪能做世子?”
宋如玥一跃而起,险些翻了水盆:“不对、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萨仁脸色变了,语气也陡然不善:“怎么,还要掀我的短了?!”
——怕是三年前伊勒德王当时没有起兵,把圣女搁在了永溪为质。
可是这是他们度过的三年,她宋如玥……逃出永溪、嫁与辰子信、征战沙场的那三年呢?
不可否认,眼前的一切,都太诱人了。她父母兄姊健在、天下太平……就连那些饮恨而死、含怨而终的人,也都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唯一一点遗憾,就是辰静双并不知她、爱她。可他既然远离了宫廷,是不是就可以夜夜睡得香甜,永远做那个鬓上簪花的少年了?
究竟孰真、孰假?是不是只要不说出梦里那些魑魅魍魉,自己——所有人,所有人就都能在这片岁月静好中,过完一生?
哗——哗——
宋如玥惊斥:“什么声音!”
明月望了一眼窗外,担忧道:“是雨声啊……殿下,是不是睡魇住了,可否要再歇歇?”
啊,是雨声。
初夏的雨,一片朦胧,又把外头的绿肥红瘦都洗刷得通透诱人。鼻端泛起一阵熟悉的香,是辰子信再如何勉强,也仍无法还原得原原本本的永溪御花园的味道。
“欸——你怎么还哭了……不就是凶了你一句,你往日里听了更凶的,不也就是打一架么?”萨仁拽了拽她,脸上难得有一丝窘迫,“我本是来恭喜你,听说你总算和你那酸夫子定了亲……”
宋如玥不知不觉已经满脸泪痕,完全没在听。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箐竹在何处?”
明月道:“去年,不是嫁给了林副统领的公子吗?”
“去,叫林荣来见我。”
明月一头雾水,领命离去。宋如玥独自坐倚床边,外面的雨声好像在她身体里哗哗地响。
这是真实的宁禧三十三年吗?
什么叛变、谋反……都是梦吗?
萨仁凑到她面前,狐疑道:“我发现,你今天不敢正眼看我。”
“不要闹。”宋如玥哭笑不得地把她拍到一旁。“我累了。”
她记忆里那个萨仁王,与她你死我活,如今生死未卜。
不多时,林荣就到了,还是按皇宫里的规矩,规规矩矩跪在地上,也不过分抬头,拱手道:“殿下。”
“抬头。”
林荣疑惑地抬起头,但尊卑有别,他目光仍是低垂的。
他的脸还是宁禧三十年的样子,或许老了一些,但还没有在辰国时那样劲瘦,一眼瞧过去就知道,他是在皇宫里领了一件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