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玥感到,杨萍抵在自己背后的手指松了松。劲力仍在,只像风刀化作了寒雾。
“何出此言?”
“启王殿下……启王殿下从前常说的,安乐殿下看似莽撞天真,却因此最是个认死理的,执着坚定,为先帝诸子女之冠。安乐殿下当年……是含恨出京,恨憎辰恭之心,不会弱于你我。因此我也相信,殿下不会与辰恭勾结……不会出卖我和各位。”
启王。又是启王。
宋如玥无端有些心浮气躁:“本宫是什么样的人,不必他说。”
昭雪显然也知道什么,眼眶一红,不替他分辩,只哀哀唤她:“殿下……”
宋如玥不看他。
昭雪又开始劝她:“殿下,杨大人也是,分明不愁出路,这几年,始终忍气吞声,无非是一颗仁心。想来从前也是常跟在陛下身边的人,总该和陛下三分相似,殿下看在杨大人这一份仁心的份上……”
他说起皇帝,宋如玥手一抖。
杨萍笑了。
他闪电般出手,劈手夺下了宋如玥的匕首,甩到一边。而后才对昭雪笑道:“你真是很会说话。”
宋如玥未及吃惊,杨萍已经把手从她背后撤走:“殿下,既有昭雪作保,你可能信任属下么?不若现在随属下回去,静候林副统领他们啊。”
宋如玥往后,退了一步。
仍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不说话。
其实,她只是还是不够信任杨萍。若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袁进、林荣,她也就答应了。
至于昭雪……
宋玠自是高深莫测,这昭雪说起话来,倒也是滴水不漏,叫人想起他那善恶不定的主子。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杨萍昭雪,起先还以为是宋如玥在敲,可见不是,三人俱是一惊,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目光。
别说吉庆街上空无一人,便是有人,又有谁敢来光明正大,敲这昔日诚王府的门?
宋如玥当机立断,低声道:“昭雪回去。”
“不,”杨萍反驳,“您和昭雪回去。”
他似乎转眼,就把方才的针锋相对忘到了脑后。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和匕首,却被一只细瘦的手按住。
“外面不止一人,”宋如玥几不可闻地从牙缝里咬出字来,“其中一个,比你的脚步还轻,我几乎分辨不出。拦不住他们,白白送死,你就甘心了?”
杨萍一惊,果然凝神细细听,又听闻了一组细微的脚步。
他低眉一想,对昭雪一点头。
同生共死的几年,能给人带来的默契是难以想象的。昭雪意会,又看了宋如玥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