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商定的事,卫将军没告知启王吗?”
卫真颔首:“不必告诉启王。”
宋玠:“什么事?”
卢逸又看了看宋玠,没有回答,只说:
“也好。”
他扭头问:“生石灰都准备好了吗?”
有人递过一个十余尺见方的木箱:“回大人,备好了。”
卢逸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填了一半的生石灰,便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顺手摸了下佩剑,大步朝宋如玥帐内走去。
“等等——”宋玠终于叫住了他,声音发涩,“御使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卢逸回答得理所应当:“斩下公主首级,带回去给陛下瞧瞧。”
宋玠——宋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骤然哑了。
“诚王已死,安乐——安乐……”
“我来时,奉了陛下口谕。若能带回公主,就带回公主。若不能带回公主,就带回公主首级。盖因陛下见到诚王尸首,见已腐烂,大为嫌弃,如今改了主意,一心想要个人首杯,来日欣赏把玩,不负今日风光。如此对比,公主活着与否,倒不甚重要了。”
说罢,趁着宋玠欲言又止,还对卫真点头致意:“还要多谢昨夜卫将军提醒。”
宋玠的脸唰一下白透了。
颤了半晌,才压着声音,缓缓地问:“尸首腐烂,白骨尚存。诚王……”
“那我就不知道了。”卢逸一耸肩,“不然,启王回去问问陛下?”
“——不敢。”宋玠惨笑一声,“不敢。”
他闭眼呼吸数次,强笑着问卫真:“这就是……卫将军说,不必告诉本王的事?”
卫真看着他痛苦的眼睛,点了头:“殿下昨天说过,本也对公主存了杀心。”
“这是——这是斩首、死无全尸!!!”
宋玠一辈子没发出过这么失控的叫喊。他红着眼睛指着卢逸:“人头杯——”
“——死后万事空。何况公主此刻人事不知,怎么杀她,有什么区别?”卫真还是那样冷静镇定的一张脸,拦在他和卢逸之间,竟将宋玠反衬出了一瞬间走投无路的癫狂,“殿下,你又失态了。”
宋玠一怔,却依旧战栗。他苦笑着一摇头。
“本王曾以为,卫将军也是有血有肉、知道人情冷暖的。”
卫真眉梢动了一动。
宋玠为压抑情绪,声音已经轻得几不可闻:“卫将军瞒着本王,想必,也是防着本王罢了。”
他低垂眼眸,又难忍,抬起头,用力眨着眼睛。
“实在是……多虑了。我纵然想拦——又哪里能拦呢?”
卢逸笑了一声。
他行走时,佩剑敲击盔甲的声音,再次规律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