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糟糕前搭档闪过脑海,乌鸦先生稍稍回想了一下后来和对方成功解约又搞到精神损失费的愉快,便快速挥散了这段记忆。
不管人间还是炼狱,不管死神还是乌鸦,总有奇葩会把自己当无良甲方四处撒泼,正常。
像他现搭档这样礼貌乖巧又诚实的好孩子……乌鸦先生之前已经直接拿自己工房当快递中转站,帮她直接运输草莓冰激凌了。
没有为什么。那箱子冰激凌真的对搭档很重要,不是吗。
冰激凌的主人显然也值得他主动邀请——比过去那帮垃圾同事值得太多了。
乌鸦先生说服自己放下最后那点戒备,也压住了第一次在非紧急情况向死神主动开放工房的怪异感。
他抬腕看了看表。
“如果你明天方便的话,”乌鸦先生礼貌地说,“下午三点可以来我工房喝杯茶……但那里面路有些远,面积比之前你去过的工房大许多,你最好穿球鞋……”
哎?他这就答应了?传说中那么重要的工房?
去搭档的工房……参观他生前最最重要的活动场所……和他灵魂绑定的唯一建筑……?
死神小姐光速摇头:“不不不不!不去不去不去!我们还远远没熟到那步吧?事先说好,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生前的故事……虽然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不不行的!起码再过个二十年吧?三十年吧?”
乌鸦先生:“……”
看吧,何必忧心社恐会掌握不好社交距离呢,她瞥见别人的秘密就会先把自己吓飞的。
他无奈地伸手,赶在死神小姐退到墙根之前又一次捉住她。
“冷静。我绝不会打听你生前的故事。我和你也远远没熟到那步。起码再过个四十年也不会熟到能交换前生经历的地步。放十万个心吧。”
死神小姐:“……”
呼。
太好了。
搭档的社恐等级和我不相伯仲呢……真是太好了,同为社恐。
“总,总之,你误会了,我完全不想去你的工房……也不是逼你证明什么……”
死神小姐轻轻说:“005告诉过我,工房里死过乌鸦。糖果屋事件。那只真正死去的乌鸦。我这段时间……也努力查了很多案例……越查越……害怕。”
害怕什么?
“乌鸦们很危险。做着辛苦的后勤工作,陪死神在最前沿活动,却没有能保障自己安全的相应武力,稍有不慎就会死掉……”
死神小姐深吸一口气。
“乌鸦,想想那个在糖果屋中被袭击的同事。位于自己的工房都会被杀——那你长期处在人间,没有炼狱法则的保护,岂不是更危险吗?”
乌鸦先生:这个昨天下班坐个地铁都能意外被带去郊区的傻子担心谁呢。
他……不禁想真诚地对同事提问……“004阁下,你智障的吗”……
可死神小姐更加真诚恳切地回望。她就像在看一条不会嘬奶的小狗,发自内心地认为他随时会死掉。
乌鸦先生:“……”
乌鸦先生不禁挪开目光。
“谢谢您的关心。我很感动。但不必继续这样保护我了。”
死神小姐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同事的“十动然拒”。
“乌鸦,我是认真的,既然你们只有一次生命,无法通过骨渣复生——你又这么弱小,005一划就出血了——我这两天越查越不放心——”
是吗,那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看我的死神特攻麻醉快还是你的斧头快啊。
……不,不能用这种隐隐带着威胁的玩笑和搭档说话,她说过很怕打针,她那天也真的在发抖。
【像你这么弱小懦弱的乌鸦没了死神怎么能保护好自己】,她并非此意,不要过度解读,更不要将她和过去那些糟糕搭档混淆。
“千年来我也没出过大事。”
乌鸦先生打断她,语气尽可能得耐心:“糖果屋事件只是一场意外。如果你是被那次事件吓到,004阁下,我向你保证那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听005说了一次乌鸦死于工房的惨案,但005有告诉你那只乌鸦的年龄吗?”
年,年龄?
死神小姐错愕地眨眨眼。
“我以为在炼狱……大家都论工龄分前后辈……而且……生前的年龄……”
大多数死神都不记得了。
生前是谁,死时几岁,祭日是几年几月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