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几乎要擦过她的鬓发。
薛扶楹能感受到对方倾吐气息:
“在紧张吗?”
拂至耳畔,登即又游走在她的周身。
在紧张。
他离得太近,身上的玉檀香愈近,近得让她感到几分危险。
男人微低下头,日影落在他蜷长的睫羽上,他白皙的面容,投落淡淡的乌影。
姬陵自身后探出来脑袋,挑眉看着她。
眼神之中写满了浓浓的兴趣。
薛扶楹想要避开他,又被他轻轻拽回来。
他的力道同往常一样并不重,却又能让人感受到极轻微的强。制。对方唇角边噙着笑,声音轻轻:
“紧张什么呀。”
极轻极短促的笑音,竟还带有几分魅惑。
太子的手指一寸寸掠至她的指尖。
薛扶楹耳背热了热。
忽然,对方将她指尖一握住。
“不过是练一次镖,娘娘怎么这般心慌。”
她抬起头,猛一对上姬陵那一双墨眸。
姬陵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梅花镖忽然被他借力送出去。
手上力道一脱,精巧的梅花镖已破空而出,撕开一道凌厉的声响。薛扶楹顺势一抬眸,只见镖身快速穿林打过,削下远处的一截枝条。
枝干被镖刃削得锐利,自树上快速坠下,薛扶楹还未反应过来,那被削得尖锐的枝干已如一根利箭般,狠狠捅入其下一只蹦跳而过的野兔。
宛若利器捅入,不少时,那野兔已然没了任何声息。
薛扶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转过头,却见姬陵已朝后退了半步,轻拭了拭手指,动作优雅而矜贵。
有冷风拂过,吹起他鬓角碎发。
见薛扶楹紧盯着他愣神儿,对方又转身走至那只野兔前,将野兔的耳朵一拎,血淋淋地递给她。
他含笑:“薛昭仪,你的猎物。”
鲜血淋漓的野兔,血流不止,快要滴在她衣裙之上。
薛扶楹下意识朝后撤了撤。
太子面色微微发白,见状,他弧唇笑了笑,随意将其丢入马背上的猎篓中。
……
一整个下午,姬陵带着她,杀生无数。
许是她总是盯着那些倒地的猎物,太子蹙了蹙眉,忽然唤出阿庚。
命其将猎物们自地上拾起,装入猎篓里。
薛扶楹后知后觉,他似乎是不大能沾染上鲜血。
或是嗅见那血腥味,他的面色便不大康健,唇上微微有些发白。
薛扶楹想起太子那金贵的、一嗅见百蕴香便晕的身子。
也难怪他从不拾起那些猎物。
见状,她刚想出声阻拦,让他莫再叫阿庚拾了。
却见太子稍稍抬手,似是兴致正浓。
于是乎,这一路他负责杀生,阿庚负责收尸。这一主一仆动作干净利落,突然叫薛扶楹想起那日御花园中见到姬陵的第一面。
第一面,他自月下而来,艳丽到诡谲的一张脸,叫她以为看见了收魂儿的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