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能不能娶我?
……
可惜此时此刻,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就这样看着窈娘,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到当年的影子。
窈娘却并不回避,也不在乎屋内还有别人,她直接像泼水一样,把自己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苦楚全部倒出来,也不在乎冷无酒一时能不能接受:“你真是好狠的心,凉城一别,你连一封书信都不愿给我留下,说走就走了。你可知这些年我找你有多苦?”
“你走後,凉城战乱依旧,你可知我一个女人在那样的乱世中,要怎样才能活下去,怎样才能找到你?”
“冷无酒,你在云横山逍遥快活吧?”
“冷无酒,你没有心。”
“冷无酒,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才和停月去了云横山,可是你早已不在,你竟然孤身一人敢去行刺丞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你要是死了,我该怎麽办,停月又该如何活下去?”
……
她的话像铜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砸到冷无酒心坎上,可是他除了痛苦的眼神,什麽反馈都给不了。
施停月拦住她:“窈娘,师父现在还不能说话,你的这些问题,他暂时都回答不了你。不过我相信,等师父好了,他一定会认真回答你的。”她问向冷无酒:“师父对不对?”
冷无酒只是看着她们,一腔话语都堵在胸口,有口难言。
窈娘拭泪,嗔怪的模样一如十几岁的少女。
停月知道她委屈,又向冷无酒道:“师父,你现在住的地方是窈娘的地盘,她现在可厉害了,不仅经营着全京城最好的酒楼,还酿着全京城最好的酒,等你醒了,一定要喝个尽兴。”
她当起两人间的和事佬,转而问起窈娘:“窈娘,你一定会请师父喝的吧?”
窈娘脸上的泪迹未干,知道这丫头是故意逗她,因此故意点了一下施停月的脑门:“就你鬼主意多。”
“我开这家酒楼就是为了他,莫说喝酒,就是把临江楼送他,老娘都乐意。”
她也知道贺兰辞说过,冷无酒後半生恐怕要在轮椅上度过,几乎是个废人。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他是冷无酒,她就乐意。
这世间情爱,哪有什麽道理可言。
施停月笑嘻嘻地挽着窈娘的胳膊,两人一同望着冷无酒,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难以言喻。
後面的几天,窈娘的心思又全部扑到後院来了,甚至连千山翠都不酿,只要冷无酒醒着,就能看到她陪在榻前。
贺兰辞和施停月皆是笑而不语。
这天,历真又带了御药房的良药来,顺便告诉施停月一个消息:“郡主,那日在酒楼外鬼鬼祟祟的几人已全部清除,这是属下从他们腰间摸到的令牌。”
施停月接过令牌,木质褐色的领牌中间,赫然是一个“周”字。
果然是他们派的人。
她问道:“确定都清干净了?”
历真:“是。这领牌虽姓周,只是不知道是周腾还是周煜派的人。”
“一个周而已,是父亲还是儿子又有什麽区别。”
历真:“这倒是。殿下已在酒楼外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冷前辈养伤。”
施停月:“那就好,殿下总是想的这般周到。”冷无酒醒了,她还没有告知沈青砚,因此提醒历真:“你把师父已醒的消息带给殿下,让他放心,不用牵挂。”
历真:“是,属下遵命。”
“不知殿下最近在忙些什麽?”
历真:“苏广儒大人查出秦州雪灾赈灾米粮一事,其中牵扯颇深,殿下正与他商议,该如何上奏陛下。”
“可是查到丞相头上了?”
历真虽知道些什麽,但此刻并不敢妄言,因此只答:“属下不知。”
倒是床榻上的冷无酒听见“丞相”二字时,突然躯体躁动,脸上肌肉抽动,神情似乎在咬牙切齿,忌恨涌于面上。
施停月不明就里,连忙上前:“师父,你怎麽了?有哪里不舒服?”
冷无酒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声“啊,啊”,再不能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