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尽量直起身,用最诚恳的语气说:“我留在闻家,从来都只是迫不得已,如果能有选择,我只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们。”
苏望道笑了:“即使闻危会因此潦倒落魄,放下尊严来求你?”
他注意到,就像某种被刻印在骨子里的余习,青年周身一僵,连放在被子旁的手都攥紧了。
但姜凌再没泄露出更多的情绪,他看着苏望道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望道想想他查到的,闻家做的那些事,倒也对此并没有多惊讶。
是个自己拎得清的人,值得一救。
他确定了这个,就不打算再多管弟弟的事:“闻危这几天在多方活动,应当是因为与朝晖的合约,想逼着姜凌跟他见面,你如果决意要把他俩隔开,具体怎么处理,自己看着办。”
姜凌听着,似乎又紧张起来:“那孤儿院……”
“这个交给我吧,”苏望道说,“正好手头有件正在调查的事,或许这其中有相关联的线索。”
他说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却听见姜凌在后面叫了他一声:“苏大哥……”
苏望道回过头,看见青年微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还小些,发丝蜷曲在颈窝里,眼神中有种亮亮的、让他潜意识感到心痛的东西,无所遁形。
“多谢您,”姜凌很有礼貌地说,“您调查的事我若帮得上忙,一定知无不言。”
苏望道不由一怔。
他垂下眼睛,不去看对方,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出了门。
门扉无声地合上,苏望道却静静站在走廊,眸色很深沉。
只是很短的接触,他已经意识到姜凌实在是个很聪明,又很优秀的人,这样的人落在原本那种境地,不仅让人心痛,还会……很不合常理。
但这些都还在其次。
年轻的少将下意识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深而绵密的痛正从那里缓缓蔓延出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的痛苦,在羽翼尚未丰满时未曾保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在刚才的某个瞬间,完全无端地被唤起。
是那个姜凌,让他又想起了……他吗?
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可若说哪里相似,大概就是此刻孤立无援的境地。本来苏望道绝不希望天真单纯的弟弟蹚浑水,可在方才,他又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了。
这么多年,他一天都没有休息过,也一天都没有忘过。
……
“怎么样,”x1目送着那个变数走出房门,不由问道,“确定是你实习时候认识的人吗?”
如果只是同名同姓,又长着同一张脸的建模……虽然概率不大,但至少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江凛:“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