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同时也是无法宣之于口的。
一旦直接点明,就是在太子和他之间种下隔阂,有离间他们兄弟的嫌疑。
朝臣们会担心万一他完全没有上位的意思,被点在明处,忧心太子对他先下杀手,从而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总之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所以他们被秋东给怼的哑口无言。
对于这点,秋东清楚,太子同样清楚,但他选择给秋东足够多的信任。
兄弟二人走在长长的宫墙内,内侍远远缀在身后。太子背着手瞧满院子的菜蔬,心情是难得的放松,语气便带出来几分:
“我当了二十八年太子,自有记忆以来,便日日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储君。十八岁起父皇不理朝政,国家的重担霎时间压在我身上,那时真是夜夜睡不安寝。
若论做储君,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若也想试试坐上这把椅子的感受,那就放手来争嘛,只要是光明正大的争夺,我若输了也是高兴的,毕竟姜国有了更优秀的继承人。”
太子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秋东头摇的连头发丝儿都跟着起舞了,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搁咱爷爷那会儿,做太子还有点意思,上有皇帝顶着,下有朝臣撑着,做错了有人收拾烂摊子,国库有余粮,想干点什么不至于捉襟见肘。
如今呢?父皇不仅不管事,还可劲儿造烂摊子。朝臣各有心思,想小家多于大家,国库能饿死老鼠,做太子每日从睁眼到闭眼一脑门儿官司,没一件能让人开心的。
这太子,也就阿兄你命不好,该着你当了,也不知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来给父皇还债的。”
话叫秋东这么一说,好似做姜国的太子是一件多憋屈的事。
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件极难理解之事。
毕竟如今的姜国,依然是中原大地上最强大的王朝,用全天下供养王室,身为太子若想享受的话,能过的比老皇帝还奢靡。
太子过苦日子,只是他选择过苦日子,并非他只能过苦日子。
太子失笑:
“一肚子歪理。”
“能说服我自己就行,反正我是过不了你那种苦行僧一般的日子,有一天就烦透了。”
秋东说的也是实话,太子性格温和,包容又富有同理心,简直是天生的守成之君,那是他秋东几辈子都做不到的。
他可能天生就适合打打杀杀。
互相算计
秋东对小侄女蔓蔓向来大方,即便对方如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两岁小娃,走路摇摇晃晃,说话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蹦。
还是一口气准备了十大车礼物让人抬进蔓蔓的宫殿。
礼物涵盖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其中精美的镂雕工艺品,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桌椅板凳,小碗勺笔墨棋盘,全都是等比例缩小,黄花梨木,精致程度相比大人使用的有过之无不及,深得蔓蔓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