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东扬起个大大的笑,人至中年,身上竟然还带出一股难得的少年气,给李贤看他手里?拎的东西:
“半途遇着如玄皇叔,从他那儿?偷了一坛醉江南,可都给您留着呐!”
或许是?少了心事的原因,昔日那个消瘦的李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身材发福之人。
李贤很自然的摸摸凸出来?的肚皮,笑眯了眼,主动?帮秋东拎过坛子,兄弟两勾肩搭背,往终南山上去。
没走几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从后面追上来?,闷着头将一条胖乎乎的鱼塞进李贤怀里?,留下一句“阿娘叫您拿去招待六叔”,就风一样跑走了。
秋东一愣,指着小?伙子背影问:
“光顺这是?与您闹别扭呐!”
这时候,李贤就像坊间普通父亲一般,甜蜜又苦恼的抱怨:
“上月他阿娘病了一场,觉得可能挺不过来?了,想见吾最后一面。他连夜上山去寻吾,哎,是?个倔脾气的……”
剩下的话不用说秋东都明白,那孩子还是?太?单纯。他悄悄托人送信,二?兄有的是?办法避开人耳目去见二?嫂。可他大张旗鼓的去寻二?兄,二?兄自然无法随他下山,想必孩子认为二?兄这当丈夫的太?绝情,闹脾气呢。
可他哪里?知晓,二?兄真随他下山,被有心人捉住把柄,会害了他们一家?呐!这么多年二?兄故步自封,无故从不离开终南山一步,并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山下的母子。
索性二?嫂吉人天相,听着已是?大好了。
秋东很自然的问:
“光顺该是?说亲的年纪了?”
李贤颇有点自得道?:
“是?,大嫂给做的媒,是?大嫂的远房侄女?,自幼父母双亡,养在祖父母膝下,接连送走了年迈的祖父母,坚持守了六年孝,耽搁了花信。
定亲的男方家?中因此退了婚约,那孩子便自个儿?带着两个老仆在裴家?族地过日子,大嫂听闻消息后将人接过来?,恰好安置在村里?。”
想了下,李贤对这个未来?儿?媳评价道?:
“是?个苦命孩子,但为人知礼,孝顺至极,心性坚韧,不过双十?年华而已,正值青春好时候,配光顺绰绰有余!”
能得前太?子这般评价,显见二?兄对儿?媳人选的满意。
秋东连连点头,也觉得大嫂这媒保的好。
原本光顺侄儿?这样的身世,显贵人家?躲着他走,稍微有点见识的地主都怕麻烦不敢沾染,最后约莫只能娶个农家?女?。
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可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大嫂这侄女?,出身裴氏,知书达理,可又偏偏是?个六亲皆无,还被夫家?退了亲的孤女?。
兄弟两说说笑笑,谁都没提大兄李弘。
事实上,秋东此次回来?,便是?专为大兄回来?的,说的更准确点,是?为了大兄的长子回来?的。
或许是?跟随孙道?长多年,李弘的身体日渐好转,在夫妻二?人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时候,得来?了如此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