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谁找他帮忙,能力范围内的,他都是尽力而为,从不敷衍。
本院找不出比他人缘再好的第二个人。
但私下,他主动去关心的朋友,并不多。
时温礼很快走到第八手术室门口,透过门上那扇大不的玻璃窗口,看见她正在交代张循事情。
巡回护士先看见他。
几乎想都没想,巡回护士提醒许青禾:“许医生,时主任找你。”
许青禾倏地转头望向门口。
之前电话里说了不用他过来,但他还是过来了。
时温礼没有要停留的意思,隔着门,指指自己要去的神外手术室方向。
许青禾立刻会意,含笑对着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时温礼抬步离开。
她收回视线,继续手头上的术前准备工作。
整个下午,许青禾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张循却更担心了。
跟在许青禾身边实习已一月有余,虽说不上多了解她,但还是知道一点她的脾气。
搁在平常,被投诉后,她脸上肯定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在交代他事情时,嘴角才会有点淡笑。
然而今天下午,她完全若无其事,脸上的笑意反而比平时还深。
一看就是强颜欢笑。
下了手术,张循等着许青禾一起走:“师姐,有什么事安排给我,你早点下班回家。”
“还在担心我被投诉的事?”
张循默认。
许青禾含笑开口:“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张循心道,你是没发现自己有多反常。
可他又不好直说。
“师姐,被投诉,搁谁谁心情都不会好,你可千万别把事闷在心里,闷久了迟早出问题。”
他担心的是明天,“明天你有骨科的手术,主刀还是吴晓峰。”
许青禾:“……”
她笑笑,“没事。”
她和骨科所有主任医师级别的主刀,都或多或少有过不愉快。
她们住院总索性把她安排到吴晓峰的手术。
麻醉科不少人抱着这么一个心态:就算她跟吴晓峰矛盾再大,中间还有时温礼托底。与其跟骨科其他主任搭班,不如和吴晓峰同台。
也难为这些同事了,一个个替她操碎了心。
明天上午第一台是心外的麻醉,接下来才是骨科的手术。
许青禾穿上白大褂,让张循先回去,自己还要去心外病区术前访视。
张循:“师姐,我跟你一块去。”
明天要手术的这位心外患者58岁,男性,姓陶。
原本上上周排到了手术,结果他偷偷吸烟,让本就不太好的肺功能雪上加霜,只能推迟手术。
直到手术被叫停,患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许青禾到达病房时,患者女儿正跟患者急赤白脸:“爸,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怎么又抽烟!”
患者冤枉:“我没抽。”
“还说没抽!没抽你身上哪来的烟味?”
“……我哪儿知道呀。明天就手术了,我是活腻了吗我抽烟?”
“你上回也这么说,最后瞒不过医生了你才承认。爸,你到底……”患者女儿委屈得哽咽。
“医生,你来得正好。”患者看到许青禾像看到救星,“我真没抽烟,不信你们调监控。我刚刚就在外面走廊走了走,哪也没去。”
患者女儿转身望去,她认得眼前这位麻醉医生,姓许,人漂亮还特别温柔。
上次父亲住院排到手术,也是许医生负责麻醉。
谁知父亲气人,偷偷抽烟。
评估后,许医生建议推迟手术,不然她父亲这种情况,术后可能还需要二次手术,特别受罪。
心外那边也进行了综合评估,肺功能太差,就算顺利下手术台,术后ICU那关很难扛,只能往后推迟两周。
自那之后,她几乎寸步不离守着父亲,交给护工她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