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礼一天没看到许青禾。
最近她隔天才排神外的手术,而且排到的都是其他主任的台。
要等春节后,她在神外手术室的时间才会多起来。
下午的手术结束后,刚回到办公室,他又接到急诊会诊的电话。
换上白大褂,没顾得上喝水,直接赶去急诊。
患者癫痫发作,急诊医生用药紧急控制住了,让他过去评估,是否收入院治疗。
正忙时,许青禾发来消息,他来不及看。
许青禾:【我刚接了台急诊手术,忙完可能要十点,你先回。】
时温礼看到消息已是半小时后。
从急诊回来,他也没下班回家,留在办公室加班,并请组里的人吃了晚饭。
单身的时候,他也经常请客犒劳他们,那时他们觉得是他这个上级人好。
如今再请,丁启航第一反应:上级恋爱了,心情好。
时温礼正忙着,手机响起,母亲的电话。
前段时间因为妹妹办婚礼,他和父母联系得多了一些。
在此之前,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一年也打不了几次电话。
从小,父母在电话里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温礼,要照顾好妹妹。
对年幼的他和妹妹来说,彼此的陪伴,根本代替不了对父爱母爱的渴盼。
有时他憋不住了也会提要求:可是妹妹想你们。
他也想。
每当这时候,父母往往沉默几秒,然后重复之前那句:照顾好妹妹。
后来,他和父母之间渐渐变得无话可说。
时温礼接通电话:“妈,什么事?”
赵莫茵:“温礼,你下班了吧?我马上到你小区。”
“妈,我今天加班,还在医院。”
赵莫茵说不着急:“你忙,我也没什么事,等你回来。”
时温礼问:“您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讲。
听温礼的姑姑说,姜院长给他介绍了相亲对象,条件相当不错,可他连见都不见一面就直接推了。
她担心儿子不婚,一个人生活总不是办法,过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赵莫茵只道:“给你送了点东西。”
时温礼以为母亲是来送吃的:“秒秒度蜜月前逛超市给我买齐了,冰箱快塞不下。我天天在食堂吃,除了早饭,很少在家做,以后您不用特意送。”
母子之间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有时还不如朋友亲近。
赵莫茵也是最近才幡然明白,不是儿子故意要疏远她,而是这些年自己完全疏忽了这个儿子。明明他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她和前夫还没离婚,他也是一个会趴在妈妈怀里撒娇、与妈妈非常贴心的孩子。
后来她和他爸离了婚,她总觉得他懂事,不用太操心。
可她忘了,那会儿他也才几岁。
也需要她的关心。
在长久地错过了对母亲的依赖之后,他对她再也亲近不起来。
赵莫茵:“不光是吃的。”
还有几件外套。
“你先忙,我等你下班回来。”
时温礼:“我可能要十点多,或许更晚。妈,您早点回去休息。”
十点多太晚了,不太适合唠叨婚姻大事。
马上也要过年了,等他放假,她再过来。
赵莫茵:“那我把东西放在保安室,你记得拿。”
结束通话,时温礼对着电脑屏幕出神片刻。
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他的心情都很复杂。
曾经他最依赖的人,小时候一直想念着的人,后来渐行渐远。
收回思绪,他接着看病历。
忙到九点,时温礼给许青禾发消息:【下手术给我打电话。我在办公室。】
他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许青禾才从手术室出来:【你怎么又等着我,早点回家还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