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引星舟飞至山巅,寒湖上的浮冰片片。记得初来时山巅虽冷,湖面上的氤氲却是暖气,不知何故湖面上又飘起了浮冰。
“裹寒宫?”慕清梦见仙宫大门上悬挂着牌匾,轻声念道。
“仙宫的名字就不改了,我要记得这一段日子。”凤栖烟朝凤宿云道:“走吧,我们去春阳窟。”
凤宿云驾引星舟扎入寒湖,一路劈波斩浪直达湖底,想是又入了山腹中。
奇的是寒湖底不觉更冷,离春阳甚近,又不觉更热,温度仿佛在这里永恒。
湖底铸了一扇铜门,凤宿云打开铜门引星舟一穿而过。
洞内景色并不稀奇,一如寻常的山洞。
洞中还有一扇光门,众人下了引星舟,凤栖烟道:“洛宗主请随我来,宿云,你布法阵。小开阳,你们三人暂时守在这里,里面你们受不住。”
“是。”
光门后有厚逾数里的坚冰,冰下却非黑暗,而是被封存的、凝固的春阳。
数亩金黄的向日葵种植在此,光线射上冰层再折射下来,化作亿万道流转的七彩霞光,照亮了山腰湖心——这是凤栖烟以莫大法力,将某个逝去的春天永远锁在此处。
洛湘瑶心念微动,这是南天池最大的秘密,也是凤栖烟最温柔的执念。
“把你的真元提到极致”。
中央朱有一座【春息玉台】,凤宿云指引洛湘瑶躺于其间,自去再确认以春阳葵瓜壳布置的法阵绝无纰漏。
这是春阳葵生长之地,比起仅用八枚瓜壳隔绝世间的阵法,不知高了几许。
美妇人依言躺下,月白色的软烟罗铺展如盛开的花,乌发散在莹白的玉面上,秋娘眉轻蹙,横波目紧闭。
她心口处,冰蓝色的剑魄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她周身真元震颤。
凤栖烟与慕清梦分立在玉台两侧。
凤栖烟今日一袭桃红广袖流仙裙,除去绣鞋赤着双足。
她素手一挥,地面上现出周天星图,道:“小瑶瑶,我要推演你真元运转的轨迹,然后将之化去。”
她指尖悬初一枚不断变幻色泽的水晶算筹,每个呼吸便是数百转,推演气洛湘瑶体内每一缕真元的轨迹,身体每一部分经脉的强度,更小心翼翼地探入神魂,巡查奴印的纠缠。
慕清梦的湖绿衫无风自动,身形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站在不同天光里。
她一双春湖目一闭一睁,左眸如深秋古井,右眸却似初春新芽,道:“小瑶瑶,凤圣尊为你驱除真元难免损伤神魂经脉。我以轮回之力助你修复,你不用担心。”
“你准备好没有?好了就开始!”凤栖烟的杏仁媚眼中流转起璀璨的星芒。
悬在指尖的水晶算筹骤然炸开,化作三千六百枚微小光点,如星河般涌入洛湘瑶体内——每一枚光点,都对应着她要精准“拆除”的一缕真元、一道与奴印纠缠的脉络。
洛湘瑶心念一动,就觉印堂升起温热之意,这不是场粗暴的摧毁,而是精细到匪夷所思的拆解。
那些光点在体内游走于每一条经脉,每一个骨节,每一缕神魂。
神魂印记并非集中在一处,而是散落于整个神魂。
有些控着心脉,有些制约识海,需得一个不漏地全数找出来。
再将这些散落的印记控制住,方能动手!
洛湘瑶闭上横波目,泪水无声滑落。
“放开心神,我从丹田处开始!慕清梦,你留点神!”
“理会得。”
“嗯……”洛湘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即便凤栖烟的手段已精细到极致,但真元被化去还是引发本能的危机与抵抗。
凤栖烟强行镇压这些抵抗,引发丹田像被撕裂般的痛楚。
美妇人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未再出声。
慕清梦右眸滴下一抹翠绿,翠绿跃动着,散发着新生的希望。
刚刚被强行化去真元而破损的丹田,在绿光中开始恢复。
剧痛与温暖之中,洛湘瑶像身处天堂与地狱之间,往复徘徊。
更敏锐地察觉到丹田不是在愈合,而是在回复——像穿越了时光,回复到原本的状态。
被锁闭的处处奴印初时无觉,当丹田里的真元被消融时,奴印也在随之消融。
异状终于引发奴印察觉出异样——范无心贵为北天池圣尊,所下的奴印本就具备灵识。
察觉到了危机,奴印疯狂地搏动,但每一处都已被水晶算筹牢牢锁住。
洛湘瑶心口的冰蓝剑魄光华闪烁,几乎要失控地跳脱出来。凤栖烟与慕清梦均眉头一跳!
“真是孽障!好歹毒!”凤栖烟恨声道,她并指在眉心一点,指尖上渗出两枚红珠。
神魂奴印中藏得最深,最为暴烈的一处,居然就下在洛湘瑶的本命剑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