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弟子忙扫净山门外的凉亭请两人稍坐等候,其间小心翼翼地探听些事情。
齐开阳观把守的弟子不过灵启初期的修为,料想外门中大都如此。
挠挠脸颊,自己现在同是【灵启初期】修为,洛芸茵这位【道生中期】的【高人】才有资格位列长老。
不多时一人从天而降,朝洛芸茵连连拱手道:“洛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天色已晚,洛长老未曾早些知会,本座急急赶来,洛长老勿怪。”
来者正是圣心谷掌门于涵,两人一齐起身施礼。于涵与洛芸茵甚是热情地寒暄许久,才对齐开阳道:“听闻你是名炼丹师?”
“回掌门,弟子略通丹道。”
“可有已炼制好的丹药?让本座一观。”
“来得匆忙未曾携带,请掌门宽限个三五日,弟子炼制后奉上。”
“罢了,既是上宗大仙交代,你且先在外门住下吧。”于涵随意应付两句,朝洛芸茵施礼道:“洛长老请随本座来。”
过了守经峰,地势略开,便是圣心谷的外门区域。
几十排略简陋却整洁的竹木屋舍依谷而建,是外门弟子起居与处理杂务之所。
外门中央立着一座传功堂,本身颇显陈旧,黑瓦白墙,檐角有细微裂痕,门前两株老松倒是虬劲,为这朴素的建筑添了几分古意。
此刻正值晚课方散,三三两两身着灰蓝色短打的弟子出门散心。
被交由一名弟子带领前往居所,齐开阳见这些弟子脸上大多带着疲惫与挥之不去的焦虑,低声交谈的内容总离不开“灵气”、“丹药”、“大比”这些字眼。
洛芸茵则随着于涵越过漱玉溪上古朴的单孔石桥【渡凡桥】入内门。远远望去,内门依山而建,比起在谷底的外门显得高高在上。
内门的建筑明显精致些,皆是青石为基、原木为体的殿宇。
虽无雕梁画栋的奢华,却自有一股简洁庄重的气象。
半山处最大的主殿“圣心殿”坐北朝南,殿前一方小小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缝隙同样生了细草。
殿宇匾额上的金漆有些斑驳古意,殿内常年点燃的宁神香气息飘散出来,满谷皆可嗅到这股混合着草木清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丹火味道。
圣心殿后目力无法触及,听说有几处更为幽静的小院,是谷主、长老及内门精英弟子清修之所。
再往后山去,有一片被精心维护、划分成数十块的药圃灵田。
想必就是种植在灵脉之上,是圣心谷最为重要的根基。
作为一名丹师,齐开阳虽刚入门,在外门还有几分地位。
有一处单独的小院落,三间竹屋里不仅有居所,还有间单独的丹房,一间储备灵植的药房。
前往院落时,不少弟子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些自来熟的上前混个脸熟,探听些齐开阳能炼制的丹药。
齐开阳不卑不亢,一一拱手回礼,心中瞬间就感受到对于这些天姿普通,更得不到仙圣们眷顾的普通弟子,一枚丹药对他们有多么重要。
“若我是这些平凡修士,又该如何自处?”掩上竹门,齐开阳心潮起伏。
于山谷外的凡间而言,山谷里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仙境。住在仙境里的仙人寿元绵长,无病无痛,逍遥自在。
到了山谷,谷地的外门弟子又在仰望着山腰。
那里的内门弟子无不是天之骄子,可以得到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与悉心的传授。
他们都有希望斩却三尸,渡过天劫,成为真正的【道生】仙人。
内门弟子想必又不无羡慕地看着后山的那些灵田,那是宗中【道生】仙人们才有资格享用的天材地宝。
齐开阳隔着竹条的缝隙看着从未接触过的外门弟子,会心一笑。
若我是这样的平凡修者,也当尽力修行,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凡事成败因果诸多,但求问心无愧,已然尽力,不留遗憾即可。
离百宗大会不足半年,整个圣心谷都笼罩在一股紧绷的氛围里。
齐开阳将自己关在小院里五天,见即使是外门弟子们修行、炼丹等等无不加倍刻苦,却总难掩眉宇间那份对未来的忧心。
听闻谷中最高处,有一棵七百年树龄的老银杏树,树下悬挂着一口青铜古钟,钟身布满绿锈。
上次百宗大会圣心谷侥幸保位后曾自鸣九声,弟子们都忧心或为绝响。
五天时光,齐开阳修行之外抽空炼制五炉【云雾丹】。
这种丹药可助灵启初期的弟子凝心静气,驱除暗创,更有稳固真元的作用。
对修士而言就像大米之于凡人,平常而不可或缺。
外门设有外务堂,圣心谷的丹师们炼制了丹药,可至外务堂里兑换些灵石,或是药材,功法等等。
外务堂堂主是名鹤发老者,名唤朱松龄。
齐开阳初来外务堂,见陈设颇显尊贵,这位朱松龄也是长老之一,主持外门。
“朱长老,弟子炼制了些丹药,您看看……”
“云雾丹,五枚一颗灵……唔……”朱松龄连眼都没抬一下就打断齐开阳,见了丹药后才略感吃惊,拿起一颗端详一番道:“全无杂质?瞧不出来你还有些手段,怪不得上宗大仙会荐你前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