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火焰似一只三足金乌之形,舒展双翅一扇。
金乌疾飞划过长空,所过之处空间一阵扭曲,还没能看清,猄军蚁已被金乌吞没。
待火光散去,猄军蚁消失无踪,连灰烬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屠烈睚眦欲裂,一半是骇然,被视作至宝,看似无物不催的猄军蚁被烧作虚无。
一半是怒火,今日若能建功,这等奇宝必定会赏给自己,不想被柳霜绫抬手摧毁,心痛如绞。
柳霜绫已现真身,单手提冰魂雪魄剑,身着簪花百褶裙闪着湖水般幽蓝的光芒。
屠烈虽怒,心下迟疑。
莫说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就是那柄名扬天地的宝剑,自己都应付不来。
“进,后退者死。”
一缕传音飘渺入耳,血虹宗门人个个听得真切。
屠烈闻声识人,不敢怠慢,即便双腿在颤抖,仍是咬牙一挥手。
见身后的门人弟子大都唬得面如土色,不敢泄露传令者的身份,只得一举手中琉璃灯,虎吼一声,向大阵扑去。
齐开阳打倒两人,与剩下的三人缠斗。
柳霜绫烧尽猄军蚁时,他已将三人悉数打倒。
八九玄功最克邪祟,血虹宗的道法对他全无作用。
道陨窟一行,于天罚的重压之下每每苦熬,再遇见道生境的修士,如砍瓜切菜般轻易。
围观诸仙圣虽瞧不上他清心境的修为,但论赤手空拳,将五名低一阶的修士悉数击倒,仍觉警兆大生。
——若修为再涨下去何人可以抵敌?
更有数人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清心境,这家伙十七岁?
还是十八岁?
十七八岁的清心境,再过两年是什么修为?
中天池血海深仇,将来如何是好?
再让他这般下去,后患无穷!
祥光瑞霭之中,隐着淡淡却凝若实质的杀气。齐开阳暗道:这就对了。诸圣环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他有恃无恐,不以为意。
圣心谷上空忽响起了一曲箫音。
箫音飘飘荡荡,来得极轻、极淡,极具神性。
仿佛是从云端飘落的几片落叶,又像是山涧深处偶然泛起的一缕回响。
就是短短的几下转着小调,却让齐开阳心头一颤。
洛芸茵手中令旗一顿,想不到血虹宗依然藏了一手。
来敌之强,不在齐柳二人之下,更让他们都吃过大亏。
少女刚抬起令旗,准备调整阵势,就见齐开阳踩着金光飞升空中,大袖一挥将双手背在身后。
看似背手,洛芸茵明白这是阻止自己变阵。
少女还有无穷妙道尚未施展,但在剑湖宗长辈的注视之下,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水。
幸好今日所指引的布阵别有所传,若是剑湖宗的门道,早已无所遁形。
箫有神性,轻柔的箫音转折,如同一缕春风拂过山谷,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先前还准备以命搏杀的圣心谷与血虹宗门人,紧绷的神情大都慢慢放松,有些甚至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守住心神。”一缕未曾听过的女音传入每一位圣心谷门人耳中,他们如梦初醒,面色丕变。
洛芸茵挥舞令旗,众人依令站定方位,这些方位并非固守大阵,而是相互倚靠,能凝心定气不为外物所扰。
站定之后,箫音的影响大减,虽仍觉得说不出地悦耳动听,心绪却不再随着曲调变化。
一缕笛声悄无声息地抹入箫音里。
笛声空灵中带着尖厉,似惨死鬼夜啼般刺耳,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入耳膜。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箫音让人心神荡漾、防备松懈,笛音则趁虚而入,直刺识海。
即使有洛芸茵的阵法相助,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渗出血丝,滚倒在地。
“神箫鬼笛!”
齐开阳又遇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