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果真有点样子,万妖天风景秀丽,八方之地风物各异,玩得开心点。我这边生意要紧,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啦!”
主人飘然离去,齐开阳终于松了口气,道:“凤姨,你有什么计划早些知会一声,弄得我措手不及。”
“计划?哪有什么计划?我的计划就是好好尝尝你!”
齐开阳当即住嘴,反正此刻已认定了凤宿云一肚子的计策,嘴里没半句实话。一瞬间竟自觉悲哀,被凤宿云轻轻松松地拿捏于股掌之间……
从北水域往南行,越过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原野。折而向东,就见一条终年云雾缭绕,不知有多长的峡谷。引星舟虽快,这一途行了足足三日。
峡谷向着北水域的一端看似出入自由,但若未得许可而擅入,十有八九要被终身困死在里面。
另一端则是从陆地进入万妖天的唯一道路,昆丘坐落于路口,把守着万妖天进出的陆路。
又过两日方才穿过峡谷,齐开阳站在引星舟头,见云雾散去,昆丘耸立于眼前。
昆丘非丘,更似一道墙。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由无数座险峰峭壁组成的巨墙。青黑色的山石如铜浇铁铸,高耸入云。
山腰以上积雪厚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光。
山腰以下,天生地长着密密麻麻的松林。
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给这座铁山披上了一件厚重的绒袍。
山风从林间吹出,灌入峡谷,带着松脂与冰雪的气息,凛冽而清新。
“昆丘到啦。”凤宿云撩开舱帘,道:“老陆住在悬圃,这里飞不得,随我下舟。老陆的真身还记得吧?从前见过没?”
“开明神兽?没见过。”引星舟停在山脚,齐开阳尾随下舟。
“九个头!有时候用不同的目光看你,见了就来气!”凤宿云比划着九个脑袋,收起引星舟,领着齐开阳踏上一条蜿蜒着通向山腹的栈道。
守路的小妖见了,慌忙让开道路,请易门之主上山。
栈道宽不过三尺,一侧是光滑的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脚下铺的是粗糙的黑石条。
走着走着,才发现石条与石条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方翻涌的云海。
栈道在不知不觉间,从实地延伸到了悬空。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石亭,亭中供着各色石雕的神像,虎鹰龟蛇,不一而足。
神像前都点着盏油灯,灯若灭,此地即失,灯不灭,则一切安好。
齐开阳好奇地探头打量,听说若遇险时,就会烧起熊熊烈火,漫天狼烟,不知这些灯盏是怎生做到的。
齐开阳初到此地,一路走走看看。
凤宿云不催促,了若指掌地指指点点,时而说起些旧事,时而由衷赞赏眼前奇景,一副游山玩水心。
直走了一日一夜,穿过条狭长的洞穴,才至栈道尽头。
栈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间台地,三面山峰环抱,正面是一座石门。
石门以整块青石雕成,高约十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拙的大字——昆丘关。
门两侧各立着一尊三四人高的石兽,张牙舞爪皆是凶猛之姿,仿佛随时会扑向来犯之敌。
“这里就是昆丘境的腹地。”凤宿云指着石门道:“过了这道门,就是老陆的巢穴——悬圃。”
齐开阳正探头探脑,石门吱吱嘎嘎地打开,门内传来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小凤丫头,磨磨蹭蹭,叫老汉好等啊。”
随着声音,一个虎躯人面的巨汉从石门中走出。
他身量极高,足比齐开阳高出三四个头。
身着玄色战甲,肩胄上雕刻着虎头纹样,腰悬一柄宽阔的重剑。
他的脸是人脸,轮廓方正棱角分明,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
双目一闭一睁,瞳孔里左金右银,神光灿灿。
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虎躯上深褐色鬃毛浓密而蓬松,从两颊一直延伸到肩背。
山风吹动,鬃毛自摆,隐约能看见其中藏着几个半闭的眼睛。
齐开阳恍然,那是他另外八个头颅的眼睛,此刻正在假寐。
“干嘛?你不是一贯自得昆丘奇景么?我多看两眼都不成?”凤宿云笑盈盈地迎上,道:“怎么?等得急了?”
神兽哼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齐开阳身上道:“他就是中天池的小子?”
凤宿云不着痕迹地一挑眉,让过半个身子。齐开阳赶忙上前抱拳道:“小子齐开阳,见过陆老。”
这位镇守万妖天西北昆丘境的陆燐原身开明神兽,听说性子威严刚正。
凤宿云对他没大没小,言语间毫不客气,似乎甚是熟络。
身为守护万妖天陆路大门的大妖,他九个头颅轮流休息,至少有一颗保持清醒。
齐开阳不由向他的鬃毛里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