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邪术。”
江婉鱼退后半步,神色认真。
“若是邪术抽干活人精血,死者身上会残留朱砂和符纸烧过的焦味,但这具尸体上只有铜锈的土腥气,而且我瞧着后颈那道圆形灼痕,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并非人为能造成。”
她转头看向言澈,言澈下意识地上前看了一眼,拧着眉,身边又传来江婉鱼的声音。
“依我看,倒有点像妖物作祟,应该是有东西从后面咬住了他颈侧,把精血吸走。”
言澈脸色微沉:“妖物?”
究竟是怎样的妖物,竟然如此?
江婉鱼把白布盖好,然后走到外面净手,见言澈面色难看,不知在想什么。
她又补了句:“这种吸食人精血生机的妖物十分危险,言少卿办案,可得小心了。”
言澈正想追问,就听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袍的小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门口站定喘了两口才道:“言大人,城西郊外那边又出事了!在三里铺那边一个破庙里,刚现一具干尸,跟这个一模一样!”
言澈猛地转头看了江婉鱼一眼。
江婉鱼没说话,只抬脚往外走:“走,我跟你去瞧瞧。”
三里铺的破庙在官道旁边,破败的门板塌了半边,屋顶漏了个大洞,日光从破洞里斜斜地照进来,照在破庙里被红布包裹的神像上,而那具尸体就蜷缩在角落。
死状跟停尸房那具如出一辙,面部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后颈同样有一块铜绿色的圆形灼痕。
江婉鱼看了眼尸体上的痕迹,没有去碰。
她扫了一圈,香案上不仅落满灰,香炉还盖着蛛网,庙内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其上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从门口到庙后门所在位置,拖痕延伸到门槛外就断了,被门外碎石子路截得干干净净。
她返回来,又瞧了眼庙门口那块歪倒的门板,门板内侧有几道极浅的抓痕,细而长,像指甲划过木头的印子。
江婉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言澈说:“看,这块门板内侧的抓痕应是那妖物留下的,妖物的爪子跟人的不一样,这种深浅和间距不是人手能抓出来的。”
言澈蹲下,凑近看了看,拿手指比了比,神情越凝重。
江婉鱼走到门口,望着官道方向。
“两具尸体死亡相隔的时间不远,如果是一只妖物干的,那就是它食量比我想的大,或者——”
她顿了一下,“有人喂了它不止一次。”
言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声问:“江姑娘,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可能是被谁喂养的?”
他有些不解,“养这种东西做什么用?难道就为了杀人?”
“谁知道呢?若是替人办事,杀人灭口,清除隐患也未尝不可,官府查案子只会查人,不会往妖物上头想,到时候查不出个所以然,最终也只会以‘急症暴毙’结案,难道不是吗?”
对上江婉鱼犀利的目光,言澈沉默不语。
自他入大理寺以来,翻阅过的历年卷宗中,以这个理由结案的确实有,尤其是当今圣上继位后,还有一些涉及皇室中人的,也并非是按照律法来结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