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实操经验,接下来两天,林穗换药都熟练了许多。
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柴火的烟熏,一并涌入周远的鼻息。
他睁开了眼,视线落在林穗低垂狭长的睫毛上。
林穗上好药,抬头准备去拿布条,正好撞进了他眼里。
那双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讷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没有痛苦,只有直勾勾,毫不掩饰的专注。
下一秒,周远闭上了眼,恢复了那个忍辱负重的模样。
刚刚一切生得太快,快得林穗以为那个眼神是错觉。
她扯过布条,余光扫过周远安强健的腰,薄薄的布料几乎压不住下面的曲线。
再加上一个多月的静养,周远安的肤色褪到小麦色,脸上,脖子,手背明显提亮了许多。
林穗心不在焉地想着,手上动作加快,稍没注意就碰到了伤口。
“嘶——!”
周远安猝不及防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林穗闭上眼,懊恼起来。
这类情况这两天出现了好几次,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很熟练了。
林穗赶紧把伤口处理完,临走前看到他额头上满是汗,下意识抬起袖子想给他擦掉。
手才抬起来,却被周远安一把攥住。
她没支撑力,一下子扑在周远安厚实的胸膛上,身下热气腾腾,灼得她脸热。
即使受了伤,周远安那一身蛮力还在。
他没有看她,目光盯着茅草顶棚,喉咙滚了滚,哑声道:“不用。”
哪怕之前两人同睡一张床,都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从来没有过今天这么近的距离。
林穗觉得有些暧昧了,尴尬地想抽手。
周远安却没松,反而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是一根打磨得还算光滑的细短木簪,顶端歪歪扭扭地刻着一簇槐花,大小不一,锦簇着开得正艳。
“腿断了,手还能动。”
周远安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黑沉沉的,没了平时的老实木讷,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邃。
“送你的,要是不喜欢可以拿去卖了。”
说完,他把脸别过去,闭上了眼。
“换完药就去忙你的吧,我想睡会儿。”
林穗捏着那根还有他体温的木簪,半趴在他身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手上的钳制早就松开了,林穗连忙坐起来,把木簪揣进兜里,把换药的东西都收拾好,几乎落荒而逃地踏出草棚。
她背靠着草棚的外壁,从兜里掏出那枚簪子盯着看,胸口咚咚咚地跳。
在古代,送簪子不就是送定情信物的意思吗?
想多了吧?
该说不说,周远安的农活不是白干的。
林穗抬起手来,那紧实有力的触感似乎还萦绕在指尖,那身躯像火炉似的,差点把她点燃。
她重新收好簪子,拍了拍脸。
想什么呢?!以后挣大钱了,想摸什么肌肉自己花钱点,还不用负责,岂不是美滋滋?
林穗收起情绪,重新回屋,轻手轻脚地拿起背篓,准备去山里进货赶制她的蜜饯。
接下来几天,周远安好像变了。
“林穗。”
“怎么了?”
林穗把背篓的青梅倒入一个大竹筐里,把背篓往地上一扔,走到竹床前。
周远安一脸正经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伤口是不是炎了,该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