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绵延不绝。
竹楼一层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匾青李干,林穗在旁边用手拨着,偶尔皱起眉头。
若不是下雨,青李干也能早些晾干,她就能提前把腌好的蜜饯送去卖了。
这一来一回,便拖到了八月上旬,才全部晾干装缸。
这才歇了几日,雨水才走,林穗隔天就病倒了。
周远安已经能抛下拐杖走路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拿了根拐杖撑着,减少受力。
他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床上挣扎要爬起来的林穗,一把按住了她。
“穗穗,你刚染上风寒还没好,在屋歇着吧。”
这段时间连轴转几乎没有停歇过,林穗的下巴都尖了些,身上的肉也紧实了不少。
瞧着比上回瘦了二十斤,应该是减到了一百五十斤左右了。
林穗头晕得厉害,一心念着蜜饯铺的买卖。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询问:“我让你做的那个放蜜饯的盒子,别忘了拿去问问。”
“嗯。”
周远安从旁边把盒子拿了过来,递到跟前,林穗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
礼盒底部嵌杉木吸潮,竹制骨架,细竹篾缠绕,比陶罐透气,有提手方便客户带走,比那粗糙的纸包正经不少。
最主要的是中间有隔层,把礼盒划分四块区域,放蜜饯不会串味。
林穗接过周远安递来的药碗,一口喝下去,眉头直皱。
一枚甘甜的青梅蜜饯塞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张口咬进去,甜滋滋的糖立马把苦涩的中药味驱散。
林穗摆摆手,意识不清地嘟囔着:“你去吧,别忘了蜜饯一百四十文一斤,果干七十五文一斤。”
门外,孙大娘一早被喊了过来,见周远安掀起竹帘走了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周大郎,你就放心去吧,小林这里我照看着,不会出岔子的。”
周远安点点头,“那就麻烦孙大娘了。”
路边,吴叔坐在牛车上,孙九阳站在车旁,眯着眼打哈欠。
吴叔瞧见周远安虚扶着拐杖走出来,朝着两人打手势。
孙九阳推了推吴叔,“叔,走,搬缸子去。”
三个大缸,一缸四十多斤,全放到牛车上。
车尾被压下去,还留有两个位置,正好周远安和孙九阳一人一个。
孙大娘指了指竹楼一层摆着的其他果干,担心道:“我瞅着还有,用不用捎上?”
“不用,孙大娘你腿脚不便走动,回去歇着吧。”
“对了,周大哥,你之前编的那些竹篾制品不顺路拿去卖吗?屋里都堆了不少。”
“下次再说,不着急。”
屋内,林穗半梦半醒着,浑身酸痛,她感觉有些冷,下意识裹紧被子。
虽然睁不开眼,但还是能感觉到门口的嘈杂。
过了一刻钟,牛车走了,屋子里重新回归平静。
她半梦半醒着,很快沉沉睡去,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间比周远安家的堂屋还要大的土屋,因分两头铺着草铺,反倒显得狭窄几分。
木桌上摆着一方打磨光滑的黄铜镜,这是前些日子赶集的时候,原主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