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赶回矿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日头正毒,矿区的中午静得像一口闷锅。
砂石路被晒得发白,踩上去微微发烫,热气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矿道的入口扭成模糊的一团。
四下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风偶尔卷起一阵土,又落回去,落进谁踩过的脚印里。
他在宿舍门口找到沐心竹。
她坐在台阶上,手指上的布条已经解开了,银丝环暴露在日光下,裂痕从七道变成了八道。
最新那道裂痕在环内侧偏上的位置,比前面几道更宽,银丝本身已经细得几乎透明,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头发丝。
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块薄石板,上面用炭笔画着红太阳地下石室的平面图。
白奇的字迹,标注了壁画位置和拱顶圆孔。
石板旁边还放着一沓照片,是白奇在地下拍的壁画细节。
“白奇呢?”时也在她旁边坐下来。
“旧仓库。在处理昨晚的数据。”沐心竹的声音有点哑,像一晚上没喝水,“我在石室里待了一整夜。
银丝环一直在震,震得手指发麻。”
“发现什么了?”
沐心竹把石板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是她自己写的:“七层之上有眼。眼在拱顶。拱顶上面是储物间地面。地面正中有块青砖,可以拆。”
“你拆了?”
“没有。”沐心竹把石板放回去,“白奇说先别动。
那块青砖可能连着石室的承重结构,拆了会塌。”
时也把石板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红太阳地下石室拱顶的圆孔正对着储物间地面。
圆孔是金属的,表面有暗绿沉积物。
他想起自己在石室里用铁片靠近圆孔时,油膜泛起波纹,铁片背面的短弧亮了一下。
“圆孔里有东西。”时也说。
沐心竹点头:“我昨晚把银丝环靠近圆孔。环里的裂痕光透出来,圆孔内壁的暗绿沉积物跟着亮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一声响,从圆孔上面传来的。”
“什么响?”
“像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很短,就一下。”
沐心竹把银丝环戴回手指,裂痕的光从内侧透出来,照着她指节上那道旧疤,“我后来又试了几次,没有再响。
白奇说圆孔上面的青砖可能松动了。”
时也站起来,往旧仓库走。
沐心竹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旧仓库。
旧仓库里比外面暗了一截,正午的光从高窗漏进来,被堆着的旧零件切成一道一道。
空气里浮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桌面收拾得整齐,桌角堆着几卷用过的胶带和废纸。
屏幕的光把整面墙照成淡蓝色,角落里的旧风扇没有转。
白奇坐在屏幕前,面前摊着三组波形图。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下比昨天更青,像一夜没睡。
“石柱区的数据我看了。”
白奇先开口,“圆心下方信号源夜间确实更活跃。
频率比白天高,脉冲间隔更短。
和你之前测到的深层回环主干的信号模式不一样,但结构相似。”
“像是什么?”时也走到桌前。
“像是一条支线在夜间切换到了主通道。”
白奇指着屏幕上一组对比波形,“白天圆心下方信号和深层回环主干分离,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