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县主肯定以为是萧彻喜欢,她会送的,还会送很多。
其实哪里是萧彻喜欢,谁管他喜欢什么。是娘和妹妹需要。
覃伯父和大哥出事的消息传来当日,娘动了胎气,妹妹生出来时还没只猫大。
府里婆媳俩齐齐翻了脸,叫大夫抓药三番五次也求不来,她们只能拿出私房银子请大夫。
后来,她们娘仨的例银也停了,一块新料子没见过。去厨下要个饭食,要点热水,也得搭银子。
年前妹妹着凉高烧不退,夜啼抽搐。要用上牛黄、犀角和老山参,光这三样,就要一千两银子,还不算麝香和羚羊角。这时私房早就花光了,娘只能卖了铺子。
覃兆丰虽说对她起了那种龌龊心思,嘴上说得深情。但他打小锦衣玉食堆里长大的,眼里没有柴米油盐这些俗事琐务,从未想过她日子艰难。
她自不会开口向他讨衣裳要银子。
但此时此刻跟静好县主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妹妹虽是庶出,可也是覃家正正经经的小姐。生病府里竟然连药钱都不肯出,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等着吧,这笔帐,她早晚要跟她们算清楚。
隐章回来时,顾宝钿和小女儿还睡着,听见动静忙要起身。
隐章快走几步进了屋子,“娘你别动,我这就进来了。”
“妹妹今日好吗?”
“还那样,吃饱就睡,没个欢实的时候。”顾宝钿道,“别问她了,你怎么样,昨夜怎么没回来?”
“静好县主她们定的,谁知道呢。”隐章不欲多言。
顾宝钿顿了顿,又问,“你好不好?没出什么事吧?”
她眼里有担忧。
母女俩心知肚明昨日是干什么去的,只是没明说罢了。她这是担心女儿丢了清白,被人轻薄了去。
隐章忍着泪,假装低头去看妹妹,“我没事,萧镇没去,我一直跟灵熙在一起。”隐章没敢说萧镇要成亲了,怕惹她哭。
顾宝钿松了口气,可身子不听使唤,一阵眩晕,只能躺下。缓过那股劲儿后,她却道,“没去也好,我就说不成的。隐章,人得认命,咱们嫁不上那样的人家。娘知道你委屈,不愿意做小,可小门小户未必就好过活。都怨我,给你生成了这副样子,生生害了你。”
隐章知道她是操心自己,可心里有股邪火毫无缘由窜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只好随口敷衍,“娘,你脸色不好,快歇着吧。我认床,昨夜没睡好,也去眯会儿。”
隐章回自己屋子后,拿了剑直奔后花园。对着府里新买的芍药牡丹一通乱劈,直劈得花瓣纷飞枝叶零落,这才觉得舒服些。
听雪见状,忙领着人去要热水,预备着给小姐沐浴。
静好县主想是吩咐过了,厨房倒没人说不好听的,也没推三阻四,银子也不收了。
听雪心中冷笑,领着人回去不提。路上遇见静好县主的侍女明瑶,明瑶凑过来,贴着她耳边小声道,“这水刚打上来,怎么就带着股狐狸骚味儿?”
话说完,压根不给听雪开口的机会,屁股一扭一扭地就走了。
听雪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能追上去骂她,闹大了更不好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知道小姐心烦,不敢带在脸上,装得没事人一样。
可是同去的拾光年纪小些,心思也单纯,一回到屋里,眼圈就红了。
听雪吓得拧她,怕让小姐看见,赶紧让她出去。
两个丫鬟就在眼皮子底下,隐章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她也没问是怎么回事,总不过是被人奚落,受了委屈。
“下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一会儿静好县主送东西来,院里每人做一身,你们两个一人做两身。听雪,不够了你就带着拾光去找静好县主要。如果她不给,或是数落你了,你只管骂回去。记住了,静好县主,你也只管骂回去。若是明瑶她们,只管上手扇。”
拾光愣住了,她没跟着去抱春园,还不知道生了什么。
听雪也愣住了,她倒是知道生了什么,但更详细的也不知道。
隐章嫣然一笑,“只管去,她不敢拿你们怎么着。”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隐章脸上的笑一下子卸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