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窄小的值房里,只听见她的哭声。
她哭得那样伤心,声音像生了翅膀,在窄小的屋子里撞来撞去,最后变成利刃,一刀刀将他凌迟。
萧彻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隐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隐章吓得往后缩了缩,连哭都忘了,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
她心疼,想上去拦住他。
她也害怕,脚软得动不了。
萧彻打着打着突然笑了,他撩开袍角,挨着隐章坐在地上,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你赢了,你又赢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说着说着,忽然一口咬在隐章脖颈上。
用足了力气,毫不留情。
隐章吃痛,拼命推他,他才松口。
他喘着粗气,看着她脖颈上深深的齿痕,哑声道:“你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隐章捂着自己被咬疼的肩膀,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就这么恨我吗?”那般折辱还不算,竟然这样用力咬她。
“是,就这么恨你。”萧彻吻上去,“恨不能吃了你,将你吞进肚子里,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他抱住她,将她的头按紧在颈侧,不停亲吻她的额角。闭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认栽。没有别的女人。我试过了,我对着别人根本不行。”
“她们明明那么美,又听话。可我一想到要和她们躺在一处,做和你做过的那些事,我就……觉得脏,我就恶心,想吐。”
“顾隐章,怎么办?”他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我完了,闭上眼是你,睁开眼也是你。我离不开你了,我半夜跑去桥洞里睡硬竹榻,像丧家之犬一般,可还是想你……你闹来闹去,将我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满意了吗?”
“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欠了你什么?让你这一世这样折磨我?”
隐章呆呆地望着他,“你不是说你吃药了?”方才那药很厉害的,都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萧彻从怀里摸出药丸捏碎蜡壳往嘴里一丢,吃给她看,“骗你的,消食丸。你身子不好,我怎么会给你用那种药?”
他说着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恨意来得汹涌,他凑过去张口咬她脸颊,咬完亲了一下,“我在你心里就那般龌龊狠心?”
隐章的脸烫得要烧起来,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白玉颈都跟着泛了粉,几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想回应他方才那些话,想说她也想他,想得吃不好睡不好。可自己方才那么没出息,丢人丢到了家,又怕他笑话自己。
萧彻坐在地上换了个姿势,将她的腿抬起来搁到自己膝上,将她完完整整地圈住了。
手无意间碰到一处,察觉异样,他喉结滚了滚,清了清嗓子,“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不然不能反应这么大。
萧彻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笑她,“都说小别胜新婚,果然如此。你以前,可很少这样。”
他指腹揉她耳廓,“上回你买小宅子那天,倒有过这么一回。那时我就有些惊讶。今日倒是比那回更厉害了。”
他声音里压着坏,“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听了我和别人的事,你才这么来劲的?”
“顾隐章,真是人不可貌相。”
“才不是呢!”隐章恼羞成怒,抬手推他,可推到一半,手却攥住了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哭道:“我就是想你。”
“我天天都想你……有一回,我骑着珍珠就出了城,想不顾一切回幽州找你。”
“八月十九那天,听到你有了别人,我心都要疼碎了。你来得那日,我一早起来,换了好几身衣裳……可你一眼也没看我。”
萧彻亲她委屈嘟起的红唇,“看了。你穿了墨绿的袄裙,领口压着黛蓝窄边。苍绿的腰封束着腰,细得我一手就能掐住。”
他手滑到她腰间抚摸着,皱眉道:“独孤侃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你瘦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偷偷把药倒了?”他脸色难看,“听说饭也不肯好好吃?你想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隐章肩膀不自觉缩了一下,怯怯地抬头看他,“我吃避子药……你真的不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