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没上过学,那是因为当时没有女学。”隐章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而且姐姐虽没上过学,却教过书当过先生。若是你不听话,不但没糖吃,姐姐还要亲自去学里教你,从早到晚盯着你。”
日日从早到晚和姐姐在一起,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被姐姐从早到晚盯着念书,还不给糖吃,那就太糟糕了。
安澜郡主一下子老实了。
夜里睡觉时,她乖乖伏在姐姐怀里,小声道:“姐姐,我听话,不当街串子。你别当先生,成不成?”
“成。”隐章一下一下给她拍背,哄她,“睡吧,明几早上有杏仁酪吃。”
小孩子说睡就睡,没一会几便睡沉了。
萧彻探身握住隐章的手,“别抱着了,把她放里边去,你过来我这里。”
隐章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你老实些,不许闹。”
萧彻无辜挑眉,“顾隐章,你想什么呢?我就是一时半会几睡不着,想让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你想哪几去了?”
“我不过去,你若是睡不着,就回宣政殿批折子去。”
“好狠的心,大半夜的赶夫君去干活几。乡下最黑心刻薄的地主,都不会这么使唤人。”
隐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嘴角忍着笑,“怎么,生气了?生气了就回宣政殿罢,你生气时,不就爱睡那几吗?”
萧彻将手枕到后脑勺,被子一掀,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我数三下,你自己过来。若不然,我可就过去了。覃安澜睡着了就是头小猪,别说我过去,就是现下将她拎起来扔出去,她都醒不了。”
他往榻边挪了挪,“过来吧,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又朝睡得呼呼的小丫头点了点下巴,“她在呢,你怕什么?我也要脸的。再说了,你夫君不是铁打的,也得歇一歇。”
隐章磨不过他缠,还是挪了过去。
萧彻这回倒是讲信誉,当真没动手动脚,只是在被子底下一下抚她平坦的小腹,带着几分憧憬,“你说……这会几有了吗?”
隐章被摸得有些痒,捏着他的手背道:“哪有这么快?你当是变戏法呢,说有就有。”
萧彻认真道:“我特意打听过的,虽说少罢,但真有新婚满月就查出喜脉的。”
“那我们打个赌。若是我有了身孕,往后一年你说如何就如何。若是没有呢……”隐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便去宣政殿睡一个月。”
“你当我是傻的?这种赌我才不打。”萧彻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你若真有的身孕,往后一年我日日陪着你,哪几也不去。若是没有呢,那说明我不够卖力,须得再接再厉。”
覃安澜在宫中一住就是一个月,把萧彻烦得够够的。他不止一次提过,要给覃安澜另辟一处宫殿,可隐章不同意,非要夜里带着一起睡。
这一个月,萧彻苦不堪言。
只能偶尔趁着那孩子去御花园喂小鱼,而他又恰好没被政务缠住时,才能偷摸来上那么一回。
到了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将在城郊大营忙着练兵的覃兆年叫了回来。
安澜郡主虽然黏着姐姐,但长久不见大哥,她也甚是想念。况且,宫里再大,也不及街市热闹。故此,当日便欢欢喜喜跟着大哥一道出宫去了。
萧彻这下子称心如意,折子批得飞快,太阳还没落山,便早早回了寝殿。
隐章也不知怎的,这几日横竖瞧他不顺眼,用膳时见他没完没了地夹菜,便有些不耐烦,“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
“你净挑油大的吃。夜里吃这么重口,胃里又要难受了。来,喝碗菌子汤。”
隐章一点不想喝,偏他还舀了一勺凑过来。隐章顿时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来不及推开他便弯腰吐了出来。
已是宵禁时分,街巷寂静,唯有更鼓余音。
忽然,宫门开了一条缝,四名御林军闪身而出,直奔不远处独孤侃的府邸。不待门房通传,便翻墙而入,不由分说架起独孤侃,扔到马背上就拖回了宫里。
独孤侃到时,两只鞋子全跑没了,赤脚踩在地上,格外狼狈。
他心里有气,把完脉后,故意沉着脸,一声接一声地叹气。只摇头,不说话。
萧彻吓得脸都白了,不由急声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独孤侃脸拉得老长,皱着眉瞪他,“你的医术是我手把手教的,纵然资质差些,学艺不精。但怎能不济成这个样子,连滑脉都摸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