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萧彻浑浑噩噩。
他听了覃汉升的话,没有轻举妄动。
漠北狼子野心,朝廷虎视眈眈,幽州处境艰难。萧家不能出错,不能出现这样一个卖国卖家的叛徒,不能被人抓到一点把柄。
他由着江朝君以救世主的身份从天而降,立下偌大军功,由着他站在城楼处慷慨陈词,说得声泪俱下。
又开始下雪了。
西北风裹着沙砾和碎雪,像无数冤魂在哀嚎。
萧彻转身离开了欢呼的人群,靴子踩在积雪上。靴下是被鲜血染红的地面,踩上去微微发黏。
他一步步往前走,新雪很快落下来,将暗红一点点盖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回到暂住的小院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裹着一件大人的旧袄,缩在门边,看见他后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就跑了过来,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
萧彻弯腰将她抱起来,“等哥哥吗?”
孩子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萧彻抱着她往屋里走,突然问她,“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很小,“我娘不让说,我娘说我得改名字,不能让人知道我以前叫什么。”
这孩子小小一个,萧彻虽然知道她会说话,但也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流利,不由就是一惊。
随即,他又被她话里的意思刺进心口,闷闷钝痛起来。
是啊,杜家拿了江朝君叛国的证据,江朝君怎么可能留活口。
这个孩子,和他心中的恨一样,往后要隐姓埋名,不能叫人知道。
萧彻低下头,伸手替她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然后将她的脸埋进自己脖颈间,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眼泪。
他喉头滚了滚,才开口,“哥哥给你起个名字罢。”
“不要。”
“为何不要?”
“我娘起。”
“那你娘何时起好新名字?哥哥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叫你。”
顾宝钿这时从厢房走出来,轻声道:“隐章。郎君,她以后叫顾隐章。”
隐章吗?
也好。
房里烧着炭盆,炭火上搁着番薯和栗子。
萧彻抱着她坐下来,剥开一只栗子,吹了吹,递给她,“隐章,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哥哥去哪儿,你去哪儿,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哥哥会骂我吗?”大人都是爱骂人的。
“不会。”萧彻眼眶有点发酸。
小小的隐章抬着头,安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她伸出那只冻得伤痕斑斑的小手,小指微微翘着,“拉勾,说定了。”
萧彻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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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个if篇,半养成,希望宝宝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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