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
谢长音侧头,被白绸蒙着的眼,正对身旁的纪兰嫣。
“像。”
“哪里像了?”
谢长音:“迎风招展的白幡,我蒙着双眼的装扮,还有你刚刚那套说辞。”
纪兰嫣歪了歪脑袋,“我那是为了应付他。”
“嗯,很熟练,”谢长音又补了一句,“十分里有十二分像。”
纪兰嫣无奈轻笑,抱着双臂往后一靠。
她们来此城已有三日。
按照医仙留下的云游路线,这是她们寻访的第四座城池。
医仙云游时常常易容改貌,即便擦肩而过,纪兰嫣也未必能认出。
好在医仙在信中留下了一个寻她的法子。
只要支起一面写着“缘,妙不可言”的布幡,若是医仙见到,自会前来相寻。
这法子听着玄乎,可医仙就是这么个怪人。
谢长音眼上的白绸,是纪兰嫣特意带她去买的。
蒙上之后,褪去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多了点清雅绝尘的感觉。
纪兰嫣不止给她买了这一条,什么月白、天青、黛色,买了一堆。
先前给人画大饼,说带她买面具,如今买点绸带蒙眼,倒也合适。
待她眼睛痊愈,这些绸带还能用来束发,一点都不浪费。
勤俭持家的纪兰嫣如此想着。
两人从早等到晚,等来的只有想要算卦的修士。
眼看马上要日落西山,也没等来个结果。
“不等了,去下一处!”纪兰嫣猛地站起身,风风火火地收了身边的幡。
就在她收拾布幡时,又一名路过的修士驻足,看向蒙眼的谢长音。
“这位道友,眼睛是怎么了?莫非是算卦算到了天机,被天道降罚?”
谢长音耳尖微动,简短回道:“并非如此。”
纪兰嫣利落地收好物什,转身牵起谢长音的手,看向问话之人。
那是一位古稀之年的女修,白发苍苍,身量不高,瞧起来有些和蔼,浑浊泛黄的眼珠,盯着谢长音看个不停。
纪兰嫣:“这位道友,我们不是卦修,不算命。”
这都第九个了,一个个都把她们当成算命的了。
“是么,”老修士和蔼一笑,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更加慈祥,“那真是可惜了。”
她背着双手,微微佝偻着年迈的身子,迈步朝街头走去,步履蹒跚,却又从容。
纪兰嫣打算带谢长音离开。
刚走两步,谢长音反握上她的手,“跟上她。”
“啊?”纪兰嫣一愣,回头看了一眼那老修士,疑惑道,“她?”
“她是医仙。”谢长音笃定道。
纪兰嫣瞪大了眼睛,赶忙拉着谢长音调转方向,迈开几大步,跟在了那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