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镜辞固执的喊。
“处处都不可。”夙莲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尽是冷意,“镜辞,别天真了。”
镜辞说不动她,只能扭头去看云蘅。
“镜辞。”云蘅平静道,“去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法替她做选择,也无法替她承担后果。”
若能劝得动,夙莲就不会站在这里,镜辞也不会在此刻经历离别。
镜辞仰起脸,呼出一口气。
她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
可她又能怎样?
撒泼打滚?以死相逼?她做不到。
她与夙莲,从一开始就站在命运河流的两岸,她能渡过去一时,却改变不了河流终将分道扬镳的轨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夙莲?
为什么她是魔修?
镜辞脑中纷乱如麻。
要不,放弃合欢宗的一切,废掉这一身灵力,跟她去魔界?
重修魔功,做个魔修陪在她身边?
这个想法在心中冒头,扩散。
可以吗?
可行吗?
夙莲会愿意带她走吗?
这个念头让她生出一点点勇气。
她重新看向夙莲,想从对方眼中寻得哪怕半分可能性。
然而,夙莲漆黑的眸子仍是一片冷意。
那张脸,比当年初遇追杀她时,还要冷上几分。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镜辞那点勇气消散。
她逐渐冷静下来。
这些年,她的那些喜欢,那些示好,夙莲从未给过明确的回应。
夙莲对她有情么?
如果有,会是多少?
值得自己为了她,放弃一切么?
她不愿去这样衡量,可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思考这件事。
镜辞忽然向后退了一小步。
很小的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落在夙莲眼里,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心口。
又疼又涩。
她看到镜辞眼中的光,那团为她燃烧了数年的火,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下去。
再也没有亮起来。
三人在屋中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镜辞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好。”
她松开了夙莲的手。
“你走吧,我不纠缠你。”
手腕上的力道撤去,夙莲心里跟着空了一片。
镜辞不再看她,拖着脚步,踉跄走到桌边。
桌上,还摆着昨日未曾收起的棋盘,黑白棋子星罗棋布。
这是她昨夜独自钻研的残局,想着今日或许能赢夙莲一次。
下棋,是夙莲教她的。
她学了这么多年,绞尽脑汁,用尽诡计,却从未真正赢过一次。
她真的好想赢一次,哪怕就一次。
“走之前……”镜辞背对夙莲,声音低哑,“能不能再陪我下一盘棋?最后一次。下完你再走。”
夙莲望着那个单薄落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