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尊主的魔功,在他道心动摇的时候,会出现明显的漏洞。
如果能让他道心彻底崩溃——
就能击败他。
但怎么让一个执念了三百年的修士道心崩溃?
林逸闭上眼睛,回忆起清雪剑尊记忆中的那些画面。
山崖边,两个少年并肩看夕阳。
灵堂前,清雪跪在师父棺前,玄冥站在他身后。
废墟中,清雪被压在碎石下,玄冥转身离开。
每一幅画面中,林逸都看到了同一样东西——玄冥眼中的痛苦。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痛苦。
失去师父的痛苦,与师弟决裂的痛苦,一个人走上魔道、举目无亲的痛苦。
他用力量掩盖了这些痛苦,用杀戮转移了这些痛苦,用篡改因果的野心麻痹了这些痛苦。
但痛苦从未消失。
它只是被压在了最深的地方。
林逸睁开眼睛。
他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需要让那些痛苦,重新浮上来。
夜幕降临。
邪魔大军没有进攻,只是将天元宗团团围住。
尊主盘膝坐在山门外的一块巨石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他的魔压始终覆盖着整座天元宗,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阵法的光芒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闪烁,像是在诉说着它还能撑多久。
清虚子盘膝坐在阵眼上,双手按在阵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而紊乱。但他的双手很稳,阵法在他手中勉强维持着最后的运转。
冷凝霜走到林逸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灵力恢复多少了?”
“三成。”林逸说。
“不够。”
“我知道。”
“明天,灵石就会耗尽。”
“我知道。”
冷凝霜沉默了片刻。
“你找到他的破绽了吗?”
林逸转头看她。月光照在冷凝霜的脸上,她的脸色惨白,但眼神很平静。
“找到了。”
“在哪?”
“他的道心。”林逸说,“他对师父的死、对剑尊的决裂,从来都没有放下。”
“如果能让他面对那些——”
“他就会崩溃。”
冷凝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