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根紫竹,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他那双一直低垂着的、像个寻常伙计似的眼睛,此刻,正淡淡地抬起来。
他的灵力。
——还在巅峰。
他的气息。
——没有半分紊乱。
他甚至。
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他方才和她、和那万佛宗罗汉,夹击了整整二十余息。
他像一道烟似的,在他们两人合攻之间,穿来穿去。
他用一整套字剑招,将她累得脱了一层皮。
他用那根紫竹,硬生生对战她九剑。
他甚至,还腾出手来,和那枚万佛宗正宗的降魔印,对了一掌。
可他。
他的灵力。
他的气息。
他的脸色。
没有半分像是受过消耗的样子。
就好像他方才那二十余息的交手,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在自家店门口,拎着紫竹棒,随便地,耍了一套把式。
不过是。
在自家店门口。
晒着月亮。
打了一套——晨练。
白衣女修那双像寒潭似的眼睛。
在这一刻。
浮起了一丝。
她修行了四千七百年,从未有过的——惧。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谨慎。
不是那种生死之间的紧张。
是那种——猎物,终于看清楚了猎人手里的刀,究竟有多快、究竟有多利时——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连腿肚子都在转筋的——惧。
而就在这一丝惧意,刚刚在她心底浮起来的同一瞬——
那个伙计打扮的身影。
动了。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像一道烟似的穿来穿去。
他只是。
平平淡淡地。
朝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他那道身影,便已经从数丈之外,地一声,贴到了她的身前。
快。快到她那双修行了四千七百年的眼睛。连他的残影,都——看不清。
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握着紫竹的手。
在这一瞬,轻轻一震。
云舒——
两个字。
不高。
却像一阵从九天之上忽然吹下来的、卷着千重云海的——风。
那根紫竹的尖端,那层先前一直像晨雾似的、薄薄的紫青色光晕,在这一瞬,地一声,朝她,铺了开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