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本以为,李贵的回答跟他想的也差不多,在乡下李家被欺辱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进了沈府做贵人,怎可能还想着回去。
“回世子,世子虽然身子好了,可一躺就是数月,外面的局势定然也有了变化,不如将妾留在府中,说不定哪日就用上了。”
李贵说的真切,低着头一直不敢起来,他以为这样,沈言初就看不到他的神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早已将他心中的胆怯暴露出来。
沈言初双眸一沉,微微眯了眯眼,暗自在心中琢磨片刻,其实李贵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京城中这些人的嘴脸,沈言初很清楚,当初想搭上关系,各种讨好,各种献殷勤。
後来自己病重,便只字不提,更不会登府,私下还各种言语嘲讽,说他有隐疾,所以才迟迟没有婚配。
现今,他病好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只怕是这些人又要登门拜府了,要是他拒了,指不定那些人又要传出什麽风言风语。
留李贵在府中,便有了借口,不管是因何进的府,总之是他院中的妾室,也可堵住那些人的嘴。
跪在地上的李贵,见面前的世子半天没有反应,他缓缓擡起头,视线再次跟沈言初对上。
只是这次沈言初的眼眸不在全是冰寒,眼底多了几丝柔情,李贵有些没反应过来,紧张不安的情绪,在对上沈言初的眸子时,得到了一丝抚慰。
本想说话的沈言初,在看到李贵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几颗泪珠刚好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时,喉咙如同被哽住一般,说不出。
平静的内心又一次被打乱,要说上一次是轻风吹过泛起的涟漪,那这次就是小石子惊起的微波。
微波在沈言初内心荡漾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不过沈言初还没回过神。
自母亲离世後,他的心也慢慢变得冷淡平静,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心会如此摇荡,而一个刚进府没多久的妾室,却让他的心乱了两次。
蜷缩在衣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几次不受控制的想将李贵扶起,但他都极力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阳光明媚,金色的光芒倾洒而下,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闪烁着点点光斑。
然而,院中此时的氛围却冷的让人害怕,明明四周都是人,却没人敢说话,空气仿佛也凝固,阳光的温暖与这冰冷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偶尔阵阵的风声,似在诉说着这不同寻常的静谧。
光斑照在李贵脸上,让原本就泪眼汪汪的他,看上去更加的楚楚动人。
沈言初看着李贵这副模样,心竟有些松动,他不禁思索的伸出手,想将跪在地上的李贵扶起。
“大哥哥。”
就在院中所有人都沉默时,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沈言初的思绪也被叫了回来,他愣愣的收回手,将落在李贵身上的目光移到了院门口。
“大哥哥,病了这麽久,你身子终于好了。”
李贵擡手将眼角的泪擦干净,闻声望去,一个跟自己差不年纪的人走进了院子,身後还跟着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