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的天气一向阴沉不定。
昨晚被打扰了睡眠,许溪回屋后稍微缓了一会儿,又抓紧时间睡了个回笼觉,等自然醒来时,室内的光线还是昏昏沉沉的。
不过这回不是深夜,而是清晨大雾天。
她推门而出,视野中一片雾蒙蒙的,可见范围大概能囊括营地内部,再想看远些就一片模糊了。
寒风过境,许溪拢了拢衣服。
温度也比昨天更冷。
才站出来没多久,她就感觉冷风刀子似的往脸上刮,呼出的热气在低温中化成显眼的白雾,又在临近的衣物上结成细碎的冰霜。
许溪拍掉冰晶,提了提领口,把口鼻遮盖得更严实些,把双手塞进棉服内部,加快脚步巡查营地内部。
围栏安静伫立,几条藤蔓别扭地挂在缝隙里,像是胡乱缠了个结,除此之外,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如果不是昨晚她目击第一现场,肯定也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战斗力惊人。
许溪站在记忆中埋龟壳的位置,把周围的乱石杂草拨开,取出铲子朝下挖了挖,稍硬的冻土表层被她铲开,底下是正常的褐色土层,但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碎片。
看来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掩埋。
碾碎,直接化掉,或是更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不过本身这座岛屿就是奇奇怪怪的,发生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现在好像也算基操?
她感慨了下自己愈发强大的接受能力,感觉温度越来越冷了,起身往营地院子里走。
她记得,那只龟怪扑上来的时候,是被吊在半空中,连同背上的龟壳一起拧碎的,但除了最开始那一下石头崩裂的声音,全程没有第二声出现,动手的尤其干脆利落,不像是围栏和那两只成年狼能做到的。
昨晚在现场的,显然不止她看到的那几位。
许溪摸了摸带在身上的那片奇怪鳞片。
鱼类通常是圆形鳞,这种椭圆形状的,一般只在蛇的身上看到过,可以先排除那些鱼怪。不过像单独这么大片的蛇鳞,色泽还格外艳丽的倒是少见。
而且这东西昨晚上看起来快要消失了,被她拍了两巴掌才恢复正常。
难道是岛上什么隐姓埋名,乐于助人的种族?
线索太少,许溪暂时按下好奇,把蛇鳞放回衣服里,转头向垒好的木头屋走过去。昨天她确实看见了那两只成年狼,本来以为是特意留在这里保护狼崽的,但它们离开的时候也没带上这只小狼,不知道是不是另有情况。
昨夜给屋外的火塘加了柴,一直烧到现在也基本上烧的也差不多了,许溪又给加了把柴,等火旺起来,轻轻敲了敲木头屋:“醒了吗?”
没有声音。
她掀开门口遮掩的芦苇杆,往里望去,厚实的棉花窝里空空荡荡。
不见了。
窝里暖融融的,布料上有被压过的痕迹,周围还有散着的几簇狼毛。
许溪拧了拧眉。
凌晨的时候她还看见在窝里,这么冷的天,这么小的狼崽子能跑到哪里去。
“嗷呜。”
正准备在四周找找,她忽然听到两三声短促的狼嚎。几声细嗓子呜呜叫过之后,粗壮低沉的声音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像是在交流。
连续几轮过后,浓稠的白雾中终于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为首的是轻摇着尾巴的小狼,它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头和它体型差不多大小的野猪幼崽,正吭哧吭哧地朝营地奔过来。
许溪连忙开门,小狼努力把野猪拖到营地中间,然后坐下来晃着尾巴看她。
她掂了掂重量,感觉十斤不止,有些惊讶:“这是你抓到的?”
小狼心虚地缩了缩爪子,而后立正仰头:“嗷呜!”
看这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了。
许溪瞥了眼野猪身上极深的巨大犬牙齿痕,朝营地外看过去,果然瞧见了隐藏在雾气中的点点青蓝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