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一眼胤禛,放下折子,抬手端起茶盏:“宣。”
胤禛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折子,胤禔进来看见胤禛没多想,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言简意赅地问:“这个时辰过来,有什么事?”
胤禔担心惠妃,言辞有些急促:“儿臣听闻延禧宫如意……”
康熙放下茶盏,打断他:“怎么,你知内情?”
“儿臣不知,额娘也不知。”胤禔想的是不能让如意牵连惠妃,他伏在地上没有抬头,陈情道:“额娘管教下人从来都很严厉,如意胆大包天当按宫规严加处置,但此事额娘事先不知情,还请皇阿玛不要迁怒额娘。”
一直不动声色的胤禛默默看了他一眼。
虽然德妃没有告知他具体事情经过,但他已经把十四蹊跷的病症同延禧宫联系起来。
因为德妃不想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计较,所以从如意下手。
胤禛瞅一眼康熙,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后宫之事由贵妃处置。”康熙撂下这句话,把他叫起来:“管教不严就是惠妃的错,什么都别再说,没别的事就跪安吧。”
胤禔悻悻地从书房出去。
胤禛下值后特意去了趟永和宫,德妃见到他,略微吃惊:“有什么事?”
反正她宁愿相信老四有事找她,都不会以为老四会在下值后专门来看她一眼。
胤禛坐在下,语调平稳地把胤禔去给惠妃求情的经过告诉德妃。
德妃冷哼一声:“是我干的,你已经知道了吧?”
胤禛不仅知道,还大致猜出了原因:“惠妃的手伸去十四弟那儿了,所以额娘忍无可忍。”
他很敏锐,德妃没想瞒他,不过她不愿在胤禛面前说起她已经夭折的私心和打算,含糊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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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对惠妃倒是孝顺,恐怕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进宫了吧。”
不知为何,默默品茶的胤禛觉得这话仿佛是专门对他说的,他抿抿唇:“有额娘为十四弟出气,儿子再插手怕是不妥。”
德妃本没有那意思,胤禛的话倒显得她看不懂形势似的。
心里七扭八弯想了想,说出口的话很生硬:“……本也没想麻烦你。”
德妃和胤禛母子之间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俩人到了对方面前好似都不会说话了。
气氛冷淡下来,胤禛主动问道:“十四弟如何了?户部这些天忙得转不开身,没去看望他。”
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德妃自会分辨,以往的经验让她不再强求老四能处处想着十四,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挺好的,恢复不少了。”
胤禛神情淡淡:“那就好。”
俩人至此无话可说,胤禛很快从永和宫出来。
回府的马车上,胤禛想起小时候。
大佟佳贵妃去世后他回到德妃身边,当时十四才一岁多,德妃分不出多余的心思给他,他看着那个咿咿呀呀、哭闹不休的弟弟也搞不懂有什么可爱之处。
因为比十四大整整十岁,德妃常常对他说:“十四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
她的一颦一笑全然被十四牵动,胤禛不明白他还能和十四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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