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谢休宁买通门卫,将她带进了大理寺会客用的偏厅。
不一时,一袭大红官袍的陆青简来到偏厅,见客座椅子上一站一立着两位佳人。坐着的那位头上着一顶白色惟帽,站着的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小丫头,很是面生。
见他进来,坐着的女子起身面向他而立。
“可是姑娘托人找在下?”陆青简冲谢休宁拱手。
谢休宁向陆青简欠身福了福,“见过陆大人。”
陆青简一听这声音,眼眸蓦地放大了些。
谢休宁揭开惟帽,冲陆青简莞尔一笑。
陆青简惊喜道:“果然是……表姑娘。”
表姑娘?
谢休宁忽然想起,大概是因上次她慌称是谢家的远房表亲,这位陆大人又不知她名讳,只好称她表姑娘。
谢休宁忍俊不禁,但她并不打算告知陆青简真实身份,正好将错就错道:“小女子冒昧前来求见,还望陆大人见谅。”
陆青简神色微微一敛,迅速反应过来,“可是表姑娘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但说无妨。”
陆青简如此开门见山,倒省了不少客气寒暄,谢休宁直言道:“我今日来找陆大人,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谢休宁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道:“陆大人可是……还在调查我姨父旧案?”
陆青简忽然冲她做了个噤声手势,迅速转身将房门和窗户都关上,然后邀请谢休宁坐下详聊。
“此事牵扯甚广,我也只是在暗中私查,大理寺中并无人知晓,主要是怕节外生枝,表姑娘既然来寻我,可是手里有了什么新线索?”
谢休宁颔首,道:“但还需陆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方能确定。”
半柱香后,谢休宁已化身青衣小吏,跟随在陆青简身后,进入到大理寺机要之地。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最后来到存放卷宗的架阁库前,看门的库子见是大理寺少卿,忙笑脸相迎上来。
“大人今儿个要找些啥,小的先去为大人寻来?”
陆青简负手道:“不必了,不过是些旧时案卷,刑部派人来查看,我带人进去即可,你且逍遥去。”
这些库子平日里同总这些死气沉沉的文卷打交道,久而久之甚是无聊,于是常三两成群,偷偷地躲在角落里玩博戏,陆青简一见这库子神情仓促,便知他刚从角落里出来。
库子被陆大人点破,笑嘻嘻地挠着头,“那大人请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休宁就这样低眉顺眼地跟着陆青简,顺利进入到库中。
陆青简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道:“表姑娘见谅,卷宗库不许闲杂人入内,若不乔装一番,恐难将你带进来。”
谢休宁感激道:“我都懂的,多谢陆大人肯为我冒险。”
陆青简头也不回道:“不止是为你。”
谢休宁知道,他是为了给忠良正名。正因如此,她才由衷地感激这个正直的热血青年。
架阁库里全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架阁橱,上面摆满册卷,行走在中间的过道上,人犹如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峡谷间穿梭。
从气窗间漏进来的天光,被分割成一条条金黄色的光片,落在行走在前方大红官袍背影上,越发显得陆青简此人轩然霞举。
如此背影,不由得让谢休宁想起一个人,那个让她如今避之不及的人。
她摇了摇头,赶走那个不合时宜出现在她脑海的人。
他同陆青简如何能比,没的倒是辱没了旁人。
幽深内库里,安静地只能听见二人细碎的脚步声,谢休宁忍不住打破了这番宁静,问道:“陆大人为何愿意帮我?”
陆青简脚步微微顿了下,回头冲她微笑道:“我若说‘不让任何忠良枉死,是在下为官之道的初心’,表姑娘信否?”
谢休宁瞧着他的眼睛,是一望到底的澄澈干净,笑回:“我信。”
陆青简剑眉轻挑,显然对她如此爽快肯定答复表示半信半疑。
“陆大人肯冒险带我来这里,就证明陆大人是真心想为我姨父翻案。我记得有个人曾对我说过,墙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