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没有拒绝?!
谢休宁垂着眼上前,将曳撒披上他肩头,动作利落地为他通好衣袖,系好革带,理平衣摆,生怕他反悔似的。
待衣袍彻底“焊死”在他身上时,她才满意地往后退一步。本想好好欣赏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模样,谁知这一瞧,眼珠子险些蹦出来。
那抹杏花粉不仅没有折损他半分威仪,鲜嫩的色彩反而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冷峻白皙,本该柔媚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化作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曼珠沙华,危险而夺目。
谢休宁呼吸一滞。
这人还真是……生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
“看够了吗?”褚随安的声音将她惊醒。
谢休宁就像个正在偷吃的狸奴被抓个正着,连忙摸了摸耳朵,转头看向别处,因此没看见褚随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揶揄。
“走吧。”他整了整袖口,粉色曳撒衣如流云般在她眼前一荡,转身朝外走,“随我去东跨院。
谢休宁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他这是要带她这个“小厮”一同去男宾席。
那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巧了不是!
二人出了栖云斋,正要往东跨院去,方一出大门,便见一身量欣长的青衣男子立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陆青简!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休宁记得只给大理寺卿发过请帖,并未给少卿发过才对。
原本在前走的褚随安,在看见陆青简后,脚步定在地上。
谢休宁眼尖地发现,褚随安别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攒成了拳。
“师兄。”对面的陆青简,微笑地冲褚随安喊道。
谢休宁大惊!
不可置信地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瞅了瞅,褚随安同陆青简,竟然是师兄弟?
那也就是说……陆青简也是聂沧溟的徒弟?
难怪她上次询问他有关聂沧溟时,他的眼神那般古怪。
“这里可没你什么师兄。”褚随安侧身冷然道,似乎是不想与陆青简面对面相对。
陆青简却径直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他那温润如玉的微笑。
“好,那我不叫你师兄,叫你怀山总行吧?”
怀山?应该是褚随安的字吧,听陆青简这语气,似乎和曾经的褚随安关系很好的样子。
褚随安不应,反问:“你来做什么?”
陆青简无奈道:“我来阙都这么久,你还从未邀请过我来府上做客,这不……得知上司手里刚好有一张贵府“践春宴”的请帖,我连哄带求的骗了过来,就是为了能见上你一面。”
褚随安微微眯眼,斜睨着陆青简。
这还是谢休宁第一次见褚随安用这种眼神看人,他这人向来一副运筹帷幄又不萦于怀的模样,怎地见了陆青简就似破功了一般。
“见我?陆砚辞,你莫不是忘了,我早已与你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青简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去,浮起一抹凝重来,“怀山,你何必如此绝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们即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学生,那就是生生世世都断不了的兄弟情分。”
褚随安冷哼了一声,谢休宁瞥见他负在身后的拳心,骨节处泛出了青白。
“别再一厢情愿了,我连老师都敢杀,何况你……”褚随安忽然逼近陆青简逼,点漆的眸子里丝毫不掩饰杀意,“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滚出阙都,回你的青州继续教书去,别再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情,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陆青简却直视着褚随安,目光不退不让,“我不相信你杀了老师,我也不相信……你会杀我。”
二人就这样默默对峙半晌。
最后,是褚随安率先一拂衣袖,转过身,冷冷道:“那就走着瞧!”
谢休宁看这对师兄俩的情形……
难道当初聂沧溟的死,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