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岑玉楚的脸上却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倔强。
他抬眼看向阿尔坦,很久以后才轻声问,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不知道。”
阿尔坦回答的极是诚实,眼里透出几分困惑,“前几日我在大梁的皇宫中游逛,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我看到,看到刚才那个好看的娘娘在冷宫旁烧纸钱。”
“她行为鬼祟,我觉得甚是有趣,今天看到了你,不知为何就想着,要带你也来看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
岑玉楚知道,这是批注的指引。
是批注,借助阿尔坦,将这一切推到了他的面前。
岑靖尧的身世之谜,她母妃当年的死,这些本该被深埋于地底的皇室秘辛,如今赤-裸裸的暴露了。
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尚且还能做那个没心没肺的笨蛋太子。
可现在呢?
他知道了。
他就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
他想要去查明真相。
查明那些批注里没有提及的真相。
可是不对。
这个念头几乎是刚刚浮现出来,岑玉楚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批注是不喜欢他的。
批注一直以来他想要废黜他,欺辱他,甚至杀掉他!
或者说,书写批注的那个人是不喜欢他的。
所以批注才会故意让他撞破这些,让他去查,然后敏妃和岑靖尧便会对他痛下杀手。
不行,他不能让批注得逞。
思及此,岑玉楚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弄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要走。
“你去哪里?”
阿尔坦大步跟上。
“你最好离我远点!不要再跟着我了!”
岑玉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冷淡,“任何人跟我有牵连,都会…都会被我连累!我不想要再害人了!”
他想起冯林宝,胸口一阵钝痛。
他不要无辜的人因他而消失。
这样的罪孽,他不能再背负第二次了。
“这批注…”
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就由我自己来对抗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岑靖尧那边竟是毫无动静,看来,那日岑靖尧并没有发现他。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于是,岑玉楚将心思暂时转回到阻止谢惊仇要去封地造反这件事上来了,他陆续见了几位能接触朝政的臣子,旁敲侧击询问南境动向,得到的回答是暂无异动,看来谢惊仇还没有回去起兵,可行踪却仍是飘忽,总也寻不到。
可隔日,事情突有转机。
这天,安福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殿、殿下!”
“外头…外头有人求见!”
“谁啊?”
“是…是谢世子的侍从!”
“说谢世子已在殿外等候,请殿下移步一叙。”
岑玉楚一怔。
谢惊仇不是要偷偷回封地么?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东宫了?
“我马上…”
他刚要开口。
安福却又急急补充道,“殿下,还有,还有二殿下也来了!方才奴才回来时,正瞧见二殿下的车驾,只怕很快就能到东宫了!”
岑玉楚愈加惊慌。
岑靖尧?他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难道发现了什么?
还未及细想,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