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哪里肯信。
他只觉得那猩红的药丸刺目如血,他看着这药,胃里便一阵翻涌。
他不想再吃这些毒物了。
可他又不敢违抗。
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那药丸在掌心滚了滚,忽然…
“啪嗒。”
滑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了桌脚边。
岑玉楚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衣襟半敞,露出单薄的肩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哥,我太害怕了,手一直在抖,什么都做不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岑靖尧,“等会儿父皇又要骂我了…”
岑靖尧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岑玉楚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扯了扯岑靖尧的袖角。
“哥哥,你帮我穿衣服好不好?父皇在催了…”
他边说着,边低头去摆弄自己那条怎么也系不好的腰带,手指笨拙地绕了几圈,腰带还是松松垮垮地滑了下去,衣襟又散开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微微凹陷的颈窝。
岑靖尧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盯着那条滑落的腰带,盯着那截白皙的颈子,片刻后,他沉默地伸手,拿过了岑玉楚手中的腰带。
低头,绕过细瘦的腰身,再收紧,系结。
岑靖尧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力道,可那低垂的眉眼,却莫名显出几分难得的耐心。
就在岑靖尧俯身系腰带的那一刻,岑玉楚忽然仰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侧脸。
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
岑靖尧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常年阴翳深沉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微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要害。
岑玉楚退开些许,脸颊泛着淡淡的粉,他的眼里明明还含着泪,却弯起嘴角,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还是哥哥待我最好了。”
“玉楚最喜欢哥哥了。”
第42章谢惊仇回封地[VIP]
岑靖尧怔了足足有五六息。
那双向来阴翳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冰层之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碎裂融化。
沉默许久后,喉间才溢出一声低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叹息。
然后…
他猛地伸手,将岑玉楚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岑玉楚的脸被迫埋进他硬邦邦的胸膛,闻到了岑靖尧惯常用来遮盖自己服药的熏香。
“放心,哥哥不会让别的男人欺了你去。”
岑靖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但你这个小贱货也要记得…”
他松开些许,钳住岑玉楚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深邃幽暗,却不再是纯粹的暴虐,而是混杂着滚烫到几欲喷-薄而出的情愫。
“再敢勾引别的男人,我就把你锁起来,哪儿都不准去。”
“至于谢惊仇和沈确…”
“便罢了。”
“我早晚会弄死他们!”
这最后两句话,岑靖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像是要把岑玉楚被旁的男人碰过的耻辱感生生咽回去。
而那粒猩红色的药丸还躺在桌脚边,无人问津。
岑靖尧也没有再提了。
岑玉楚当然不知道岑靖尧已对谢惊仇和沈确动了杀心。
他只知道自己赌对了。
因为他想起之前批注说岑靖尧给他下毒想杀他,是因为觉得他在装笨,觉得他依旧是个有威胁的储君,那他只要在岑靖尧面前一直当好这个笨弟弟,让岑靖尧放下戒备就好了。
果然,后面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在岑靖尧的极力维护以及老太傅许徽的据理力争下,皇帝终于没有再提要废黜太子了,朝堂上的这场风波,最终以沈确的受罚平息:太子之位暂稳,而沈确,则成了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祭品。
“沈确私画储君画像,僭越逾制,有窥伺皇子之心,着即连降三级,停俸半年,责令闭门反省,非诏不得再入宫。”
议事既了,群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