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适,身型高大挺拔的少年跟在被陆重灵抱着不撒手的尤安身後,自然而然地顺手接过,在对方投来疑惑的视线时,神色淡然地解释道,“我帮你扔了。”
尤安觉得有点浪费,可他也实在吃不下,只好点了点头。
陆重行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被咬了一小半的蝴蝶糖画,深灰眸底晦暗不明。
那个人嘴巴小,咬痕也小小的,他将片那被咬过的蝶翼递到唇边,唇齿覆于其上,琥珀色的蜜糖融化在口腔里。
任何食物与他而言只是果腹的东西,与任何感官上的愉悦无关,仅仅关乎生存。
但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很甜。
待陆重行重新跟上来後,三人走到了桥上。
桥下是一条护城河,绚丽的花灯随着波光粼粼的荡漾水波逐渐飘向下游。头顶悬着的星河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缎带缓缓流转。
耳边是不知从哪个亭台水榭里传来的婉转小曲,声音隔了好远,朦朦胧胧地听不真切。
走到桥的尾端还能听见河畔那边的小贩招揽客人的声音。
“公子与夫人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您二位可要来放个花灯?传说在花灯节这一天与心爱之人共放花灯,就会被天神降下祝福,可以永结同心,长长久久!”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尤安心中一动,怪不得方才街上有那麽多情侣。
也许是想得入了神,在人流激增的交叉口时,尤安和兄妹二人一下子被冲散了。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里都找不到陆重行穿着玄色衣袍的身影。
尤安被裹挟着往前走,心里无端有些怕,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亓越一定在暗中保护他。
当务之急还是先避开这过于拥挤的人流。
陆重行环顾四周,没找到那抹蓝色的身影,眉心顿时拧紧,神色阴沉。
“哥哥!”听到陆重灵的痛呼,他方才回神,紧紧握着陆重灵的手卸了点力。
後面的中年男人被他挡住路正要发作,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面前高大挺拔的少年整个人冰雕一般冷,气息紊乱,深灰眼瞳隐隐泛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匣而出的困兽。
他顿时讷讷不敢言,在心里骂了一句绕了过去。
“公子去哪里了?”陆重灵也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陆重行抿了抿唇,“他不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不知过了多久,隔着厚重层叠的人海,陆重行终于捕捉到了尤安的身影。
那人一袭孔雀蓝衣袍,长身玉立,雪白脸颊被花灯的光晕染成暧昧暖色,细腰被穿着玄衣的手臂揽过。
这刺眼的一幕让陆重行稍霁的神色复又阴郁下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麽,尤安转过身,对上了陆重行的视线。那道视线沉甸甸的,粘稠,浓郁,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很像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握着扇子的手瞬间收紧。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挥退了把自己带出人群的暗卫,故作镇定地擡头。
喧嚣热闹的人群里,牵着妹妹的陆重行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对方是一道浪潮,像隔开水流一般分离开了两侧的人群。
尤安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很奇怪……这麽远的距离,他却能感受到陆重行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
一个不注意,手里没拿稳的东西就被撞掉了。尤安慌乱地俯身去找,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怎麽了?”
“扇子……我的扇子掉了。”
少年沉默地弯腰,帮他捡起那个万幸还没被人踩到的折扇。腰上的手臂依然十分有存在感,但尤安刚想开口时,陆重行已经先一步松手。